4
我爸赶回来时，像一下老了很多。
他攥着我**病历，一遍遍地说。
“我要是陪她一起去就好了。”
我妈下葬那天，天阴得厉害。
我和我爸到墓园时，裴照临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隔得很远，没有靠近。
他没资格送我妈最后一程。
工作人员刚把骨灰盒递给我爸，墓园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我回头一看，许棠安冲了进来。
她头发凌乱，鞋都穿反了，一眼看见裴照临站在我们附近，整个人瞬间发疯。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死了，你还要来陪她？”
她冲到墓前，伸手就去抢我爸怀里的骨灰盒。
“这种人也配有坟墓？”
“活着的时候帮女儿抢男人，死了也不配葬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我爸气得手都在抖，让工作人员拦她。
可她抱着骨灰盒死活不撒手，
“你果然还是站在她那边。”
“那我就把**倒进沟里！”
她退到石阶边，手已经去掀盒盖了。
我浑身一僵，立刻冲上去。
“许棠安！”
她看着我，笑得得意。
“害怕了？”
“那你现在就承认，你是破坏别人婚姻的**，以后永远离开他。”
我爸也要冲过去，被我拦住了。
我盯着那只骨灰盒，声音发抖。
“好，我离开。”
可她还不满意。
“跪下，道歉。”
我爸怒得浑身发颤：“你别太过分！”
许棠安手一歪，骨灰盒往外倾了一点。
我爸脸都白了。
我只能拦住他，然后慢慢跪了下去。
膝盖碰到地面的那一刻，我看的是墓碑上我**照片。
我不是在向她低头。
我是怕我妈死了，还不得安宁。
许棠安果然满意了。
她转头看向裴照临，拿出那块**的牌子。
“把牌子给她挂上。”
“你亲手挂，我就信你跟她彻底断了。”
裴照临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发白。
“不可能。”
许棠安立刻又把骨灰盒往外倾。
“那我就松手。”
我看着那只盒子，指尖发颤。
裴照临还是低下头，捡起了那块牌子，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婚礼那天，他为了稳住许棠安，让我挂着它在酒店走了一圈。
现在我妈下葬，他又要为了保住我**骨灰，把它重新挂回我身上。
他的手抖得厉害，牌子在掌心微微发晃。
可就在他走到我面前时，墓园外突然响起警笛声。
我爸猛地回头。
几名**快步冲进来，直接围住了许棠安。
她一下慌了，抱着骨灰盒就想跑，却被工作人员堵住去路。
**立刻上前，把骨灰盒夺回来，交到我爸手里。
许棠安尖叫：“我是在发病！你们不能抓我！”
裴照临猛地看向我，眼里全是震动。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我来墓园前就已经报了警。
**要带走许棠安时，她彻底慌了，死死抓住裴照临的衣服。
“你说话啊！”
“你告诉他们，我做这些都是因为生病，我控制不了！”
裴照临站着没动，也没再替她说一个字。
许棠安彻底崩溃，哭喊着把真话全说了出来。
“我早就好了！”
“我就是想留住你！”
“如果不是你一次次配合我，我怎么可能越来越过分！”
墓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裴照临。
他站在那里，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可我没再看他。
我从我爸手里接过骨灰盒，和他一起，把我妈送进墓里。
泥土落下去的时候，裴照临就站在几步之外。
可那几步，他这辈子都走不过来了。
仪式结束后，他追上我。
“见微，我会跟她彻底断掉。”
“阿姨的事，我用余生补偿。”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我妈不需要你的补偿。”
“我也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