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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下午,公寓里很安静。
书桌上放着冰岛学院发来的最终确认邮件。
请在今晚八点前,通过系统提交您的个人声音陈述,完成最终录取确认。
我对着电脑屏幕,反复修改着稿子。
我的声音曾经让我羞耻,但我想用它记录世界上最安静的雪。
念完最后一遍,嗓子已经有些发干。
刚戴上耳机准备正式录制,书房的门被推开。
顾砚辞连外套都没脱,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走进来。
“南栀,换鞋跟我走一趟。”
他语气急促,直接走过来拔掉了我电脑上的麦克风线。
“乔弥那边出了点状况。”
耳机里传来电流声,我皱起眉看着他。
“我正在录很重要的东西。”
“再重要能有救场重要吗?”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拒绝。
“乔弥今天参加一个线下声音沙龙,临时增加了一个甜嗓与低嗓对话的环节,搭档没来,她一个人在台上快急哭了。”
“就十分钟,你帮她走个过场,我马上送你回来。”
他永远把乔弥的眼泪,排在我的所有事情前面。
“我今天不能开口太久,嗓子不舒服。”我试图挣脱他的手。
顾砚辞停下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不耐烦。
“姜南栀,你别用这个拿乔。”
“我都答应陪她去了,你现在让我放她鸽子?”
他以为我在吃醋,以为我在用声音当**逼他低头。
一路被半强迫地拉到沙龙现场。
台下坐着几十个业内人士和观众。
乔弥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台上,看到我们,眼圈红了。
“南栀,谢谢你肯来救我。”
主持人把另一个麦克风递给我,笑着热场。
“听说这位特别嘉宾的声音非常有特色。”
乔弥拿着麦克风,声音软糯地接话。
“南栀声音特别厉害,一开口全场都会安静的。”
所有的聚光灯打在我身上,台下几十双眼睛盯着我。
我成了被推上展台的异类。
“请念一下屏幕上这段怪物独白。”主持人示意。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阴暗、扭曲的台词,胃里翻江倒海。
“我生来就与众不同……”
粗哑的声音通过音响放大,在厅内回荡。
台下有个年轻女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周围响起了几声压抑的低笑。
乔弥红了眼,看向台下。
“对不起南栀,我是不是害你不开心了?”
顾砚辞站在台侧,第一反应是走过去,低声安抚乔弥。
“不是你的错,别哭。”
他没有看我一眼。
五年前第一次约会,因为不敢点单,他把菜单推给我。
“你自己说,我在。谁敢笑,我处理。”
现在,他在。
但他处理的是别人的眼泪。
我把麦克风放在架子上,转身往**走。
**通道狭窄,地上堆满了各种线缆。
乔弥跟在顾砚辞身后,惊叫了一声。
“啊!”
她被线缆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下意识地抓住了顾砚辞的手臂。
顾砚辞本能地转身护住她,另一只手用力往后一挡。
他的手臂挥在我的肩膀上。
我本来就走在边缘,被这股力道一推,整个人撞向了旁边的立麦架。
金属横杆磕在锁骨上,话筒线在脖颈侧边勒出一条红痕。
砰的一声闷响。
喉咙深处传来一阵剧痛。
我捂着脖子,疼得弯下腰,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顾砚辞把乔弥扶稳,这才转过头看向我。
他眉头紧锁,大步走过来。
“南栀,别这样,大家都看着。”
他以为我在装。
以为我因为他护着乔弥,在表演情绪。
喉咙里的血腥味翻涌上来,我看着他,眼神冷下去。
包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封加急邮件。
我伸出手,想要去拿手机。
顾砚辞先一步弯腰,把手机捡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神色凝固了。
周围的声音在这一刻远去。
他抬起头盯着我,声音里带了慌乱。
“姜南栀,你要去冰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