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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沉吟几秒,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学医很苦的,要先认草药,记药性,背方子。”
“你看不见,难度比别人更大,你不怕?”
我抬起头,朝着他声音的方向,弯了弯嘴角。
“怕,但我更怕回到从前的日子。”
他似乎笑了一下:“好,你先跟我去后山认草药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因为你是姑娘就手下留情。”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沈大夫,你可别把人吓跑了!”
“就是,人家第一天来,你就要带人家上山?”
沈砚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去去去,都散了。”
然后他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别理她们,你等一下,我回去拿个药篓,带你上山认几种常见的草药。”
我点了点头。
他的脚步声匆匆远去,又匆匆回来。
我听到他在我面前停下,温热的手轻轻托起我的手腕,系上一小截棉绳。
“山路不好走,这样牵着比较稳当。”
我垂下眼睛,轻声说了句:“谢谢。”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声音从前方传来。
“跟上啊,别走丢了,后山的路我熟,闭着眼都能走。”
“当然了,你现在也是闭着眼的,咱俩算是半斤八两。”
我被他的话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握紧竹杖,循着他的脚步声跟了上去。
脚下的路不平整,盲杖敲击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却比我想象中要稳当得多。
我忽然觉得,也许这一次,我没有选错路。
接下来的日子,我时常跟着沈砚之上山。
他教我认草药的方式和别人不同。
他不让我死记硬背,而是把叶片摘下来,放在我手心里。
让我把叶片碾碎了涂在手腕内侧,用鼻尖去嗅闻汁液的气味。
有时候走累了,我们就坐在山坡上休息。
他会在附近转一圈,随手摘些野果子回来,塞到我手里。
我咬了一口,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他在旁边笑出了声,笑声爽朗,在山谷里回荡开来。
我渐渐知道了他的故事。
沈砚之家里有医术传承,十年前因为意外伤了右腿,便被家人送到这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我听得出平淡底下藏着的东西。
被亲近之人放弃的滋味,我也尝过。
“你呢,怎么来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只是说等了一个人七年,等来他把雪莲给了别人。
他听完没有马上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我旁边。
“那他也配不**。”
我偏过头,朝着他声音的方向,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是他配不上我?”
“因为他让你等了七年,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的人,舍不得让你等那么久。”
我握着手里那颗还没吃完的野山楂,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你说得对,他确实配不上我。”
沈砚之拍了拍裤子,朝我伸出手。
“走吧,今天天色快黑了,先下山吧。”
可我刚到家,却被一人抓住了手。
声音很熟悉,是江书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