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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书彦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凉了个透。
他以为她在闹脾气,过几天就好了,可他从来没想到她会离开。
他猛地转身,疯了似的往外冲。
身后传来执事淡漠的声音。
“追不上了,戌时三刻已出发,现在怕是已经进了北山界碑。”
“入了祖墓范围,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以叛族论处。”
江书彦的脚步猛地顿住。
北山祖墓,那是族中最阴冷荒凉的地方。
守墓人住在山脚下,一日两餐由专人送到界碑处,不与任何人接触。
说是守墓,其实就是把被族里抛弃的人流放,让他们自生自灭。
他站在苏家空荡荡的院子里,头顶的驼铃残穗被风吹动,发出单调的轻响。
忽然想起眠眠那天站在廊下的神情,他以为她终于学会了不闹。
可现在才明白,那是死心。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可他能护她这么多年,就一定能把她从祖墓里救出来。
他转身,快步跑回婚宴现场,跪在族长面前。
“族长,我要娶的是苏照眠,请您把她从祖墓放出来!”
众人哗然。
许枝跌跌撞撞跑过来,身上的婚服叮当作响。
“书彦哥哥,你喝多了,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族长,我这就带他离开,别听他的胡话!”
江书彦跪在地上,没有看她,目光直直盯着族长。
“族长,我很清醒,这些年我心里想的只有眠眠。”
“是我猪油蒙了心,只要族长能把眠眠接出来,我愿意代守祖墓。”
江母慌了神,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说什么疯话?好不容易摆脱那**,你又要往火坑里跳?”
她扯过旁边呆立的许枝,把她推到江书彦面前。
“你看清楚,这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族长端坐在太师椅上,垂着眼皮。
“江书彦,进祖墓之人,非死不得出。”
“即便你跪断这双膝盖,我也不能放她回来。”
江书彦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族里这规矩早该破了,凭什么把眠眠送到那无人的地方去!”
“族长,您可能会有孙女,如果她天生残疾被关进山里等死,您能接受吗?”
族长大怒,一拍桌案,酒杯震得哐当一声。
“这规矩立了一百多年,岂容你在此大放厥词!”
“把他给我关进祠堂,不悔过不准出来!”
两个族中壮汉应声上前,架住江书彦的胳膊,将他往外拖。
江母跌坐在地上,又哭又闹。
“你这个不省心的臭小子!你非要气死我才甘心是不是?”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一心向着**!”
江书彦脚步未停,跟着那两个壮汉进了祠堂。
“阿妈,我只要她,等我接她回来,我们再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