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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言拿着那几页纸,指骨泛白。

他曾把这份策划当成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结构严密。

层层递进。

结尾原本安排在蜜月最后一天。

如果我通过所有测试,他会在山顶拿出存款证明和房产证,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

然后跪下向我求婚,补办婚礼。

在傅言设计的结局里,我应该流着泪扑进他怀中。

观众会赞叹他找到了经得住贫穷的爱情。

孩子出生后,我们会成为一段佳话。

他什么都计算过。

唯独没有计算人的心会疼,山会塌,生命也会停止。

罗警官问:“为什么安排演员在真实事故后撤离?”

傅言的喉咙动了动。

“我以为那仍是剧本的一部分。”

“演员向你报告过她没有反应。”

“苏沁说她以前也装过。”

“她什么时候装过?”

傅言答不上来。

所谓装晕,是催收演员**我的那一天。

可医院有记录。

当天我因先兆流产接受治疗,方姨替我签的字。

罗警官又问:“你知道她卖掉母亲遗物,替你支付工作室费用吗?”

傅言抬眼。

“什么遗物?”

“金镯。”

“不可能。她说镯子丢了。”

“因为你曾说,那是她唯一值钱的东西。真到了困境,她肯定舍不得拿出来。”

每一句话,都来自傅言自己。

他曾用这些话怀疑我。

如今,又由旁人原样送回。

傅言低下头,把婚戒握在掌心。

“让我带她回家。”

罗警官看着他。

“遗体要进行检验,暂时不能交给你。”

“还有,你和苏沁涉嫌策划侵害、制造虚假债务、违规跟拍以及延误救助,近期不得离开本地。”

傅言没有反抗。

他只是看着担架被抬上车。

车门合上前,他忽然追了两步。

“云汐怕黑。”

工作人员没有停。

“她晚上要留一盏灯。”

车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见傅言手里只剩一枚带血的戒指。

这一次,怕黑的人不会再等他开灯。

傅言回到出租屋,把所有灯都打开了。

客厅狭小,家具陈旧。

为了配合破产测试,他卖掉了原来的房子是假,搬进这里却是真。

他说:“只有足够逼仄的环境,才能看清一个人的本性。”

我在这里住了五十三天。

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家。

餐桌的一条腿断了,被我用旧书垫着。

冰箱里只有半袋面条、两个鸡蛋和一盒叶酸。

墙上贴着缴费日期。

房租,水电,工作室欠款。

还有苏沁的心理咨询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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