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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凯第一个电话打来时,我正在洗杯子。
手机震了几下,我没有接。
第二个电话紧跟着打来。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第三个,**个。
号码在屏幕上不停跳动。
我打开录音功能,接通了第五个电话。
“顾辰,你在哪?”
“家里。”
“你赶紧来云顶水会。”
“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和团建有什么关系?你是项目负责人。”
“不是。”
“你别装!现在大家被扣在包间里,韩老板的人不让走。”
“消费没结清,当然不能走。”
“那你来结账!”
“我为什么结?”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
王凯压低声音:“你先把钱垫上,回头我还你。”
“你有借条吗?”
“同事之间还要借条?”
“你连一百元团费都没有退。”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说什么?”
王凯被我问住了。
几秒后,他开始换语气。
“顾辰,我们都是一个部门的,你不能看着大家出事。”
“大家消费了自己的项目。”
“是你带我们来的。”
“我没有到场。”
“但活动是你介绍的。”
“介绍不等于担保。”
“你到底有没有人情味?”
我笑了一下。
“人情味不能抵扣账单。”
王凯在电话里骂了一句,直接挂断。
十分钟后,他又打来。
这次是周海的号码。
我接通。
周海的声音疲惫:“顾辰,事情闹大了。你先过去,把大家接出来。”
“公司愿意承担费用吗?”
“这不是费用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你们同事之间闹成这样,很难看。”
“难看的是他们消费后只付三千七百元。”
周海沉默。
“你有证据证明自己提前拒绝过吗?”
“有。”
“那你发一份给我。”
“已经发给人事和总经理。”
“顾辰,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我提交辞职的时候,你们让我顾全大局。”
“现在团建出了问题,你们又让我顾全大局。”
“大局每次都由我承担,是吗?”
周海没有回答。
我挂断电话,保存录音。
录音文件被我命名为“王凯第五次来电”,和前面四次未接来电的截图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
我没有删除任何一条消息。
不是为了吓唬谁,而是因为一旦有人把责任说成一句“大家都以为”,这些具体记录就是唯一能留下来的东西。
第十七个电话是王凯母亲打来的。
她一开口就说:“你就是顾辰吧?我儿子说你们一起组织活动,现在出了问题,你不能不管。”
“阿姨,活动不是我组织的。”
“年轻人之间说话,不能这么绝。”
“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
“不就是十几万吗?你先垫上,等我儿子发工资还你。”
“他每个月工资多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十几万不是一句发工资就能还清的。”
“你怎么这么冷血?”
“我不负责陌生人的账单。”
我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王凯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段长消息。
“顾辰因为个人情绪拒绝帮助同事,导致大家被云顶水会扣留。他平时享受公司资源,现在却在关键时刻撇清关系。希望公司给大家一个说法。”
这条消息被转发到部门大群。
周海跟着回复:“请大家冷静,尽快协商解决。”
我没有在群里争辩。
我把王凯的长消息和周海的回复一并截图,发送给韩山。
“需要公开说明吗?”
韩山问。
“等他们先把账单签完。”
“你挺能忍。”
“不是忍。”
我看着手机里那十七个未接来电。
“是让他们把话说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