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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凯没有回答。
韩山把账单分成三摞，分别放在桌面上。
“第一摞，基础消费。第二摞，主动升级。第三摞，酒水和包间。”
他指着第一摞。
“基础消费已经按三十七个人拆分，每个人一千二百八十元。你们交的一百元，连入场后的第一杯茶都不够。”
有人小声说：“我们能不能只按基础消费算？升级不是我们自己点的。”
经理把签字单递过去。
“谁的名字，谁负责。”
那人低头一看，签字栏上确实是自己的名字。
他脸色发白。
“当时王凯说这是免费体验。”
“他说免费，你就不看单子？”
韩山问得很平静。
那人不说话了。
王凯突然开口：“那些签字都是为了登记，不代表同意消费。”
经理打开系统。
“签字前有价格确认页面。每一项服务的价格、时长、升级内容都在页面上显示，确认后才能签字。”
“我没看。”
“那是您的选择。”
韩山把一份平板操作记录推到王凯面前。
“二十七次升级，二十一次是你本人操作。”
其中五次发生在同一间包房。
那五次之后，王凯还在群里发过一句“大家别客气，今天全部算我的”。
经理把原始记录翻出来，时间刚好对应。
王凯拿起记录，手指开始发抖。
“我只是帮大家点。”
“所以你是组织者。”
“我不是！”
“你刚才说你帮大家点。”
韩山抬起眼。
“那就是你签的单，你收的钱，你做的承诺。”
王凯立刻转头看向众人：“你们别都看我啊，是顾辰说他能安排的！”
刘东站了出来。
“王凯，别再推了。群里是你说顾辰已经谈好，收款码也是你的。”
“你收了一百，凭什么让我承担？”
“那你把一百退给我。”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钱？”
“我不找你找谁？”
第一句争吵落下后，包间里立刻乱了。
有人要求王凯退费，有人质问他为什么安排高价服务，有人拿出手机重新翻看群聊。
我在家里打开电脑，收到了韩山发来的实时账单。
二十分钟内，总金额从十八万六千九百二十元变成了十八万六千九百二十元。
没有任何折扣。
韩山给我发来一句：“规矩就是规矩。”
我回：“辛苦。”
他又问：“你不来看看？”
我说：“不用。”
“真不管？”
“他们不是来找我的吗？”
韩山发了一个句号。
我关掉对话框，继续整理公司的邮件。
周海已经把我提交的辞职报告转给了总经理，还附了一句话：“顾辰拒绝配合团建，导致现场产生费用争议。”
我看完，直接把之前发给人事的邮件、群聊截图和王凯的排班表整理成一个压缩包，回复所有相关人员。
邮件标题写着：
“关于云顶水会团建活动责任归属的补充说明。”
正文只有四段。
“本人从未组织该活动。”
“本人从未承诺一百元套餐。”
“本人已在活动前多次明确反对并要求停止。”
“若公司继续对外作出本人负责的表述，我将保留追究名誉和经济损失的**。”
邮件发出后，周海没有再打电话。
晚上十一点，韩山发来第二条消息。
“他们想分开付款。”
我问：“王凯呢？”
“还在说找你。”
我回：“让他继续说。”
屏幕那头很久没有消息。
我以为事情会按照账单拆分结束。
直到韩山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王凯拿着手机，正在给我拨号。
他的身后，三十六个人都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