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刚出公寓电梯,房东电话再次打来:
“沈小姐,今天必须搬走。”
“违约金我赔,我真惹不起那些人。”
下一秒,我才发现门锁已经换了。
我的衣服、书,所有行李全被塞进两个纸箱扔在楼道。
最下面的箱子裂开,弟弟留下的奖牌摔掉一角,妈妈没织完的围巾上还有一个黑脚印。
手机震了一下,江瑶发来消息:
“住酒店记得挑便宜点,你现在可没工资。”
我捡起奖牌握进掌心,锋利的边缘划破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下午,裴砚礼约我在酒店见面。
我去,不是因为他。
而是八年前的我,太想知道他究竟能无耻到哪一步。
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签了,投诉撤掉,工作恢复,房子的事我也可以解决。”
我翻到最后,除了认错,还要我承认八年前沈奕的事故与江瑶无关,从此不再提。
我嗤笑出声:
“裴砚礼,你就这么怕?”
他拿水杯的动作停住,抬眼看我。
“我是不想看你继续毁掉自己。”
“你弟和**死了八年,你难道准备一辈子困在那件事里?”
一句话,像刀子捅进八年前最深的伤口,我盯着他,喉咙发紧:
“那江瑶呢?”
“她撞死了人,还有脸来我这开无罪证明!”
他猛地把杯子压在桌上。
“证据呢?”
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证据为什么没了,你不是最清楚?”
“够了!”
裴砚礼呼吸沉了几秒,忽然道:
“你当年如果肯听话,**本可以活。”
我整个人僵住。
“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江瑶走进来,看见门边的行李箱,冷嘲道:
“还真被赶出来了!”
我死死盯着裴砚礼。
“我妈为什么本可以活?”
江瑶唇角微扬。
“她还不知道?”
裴砚礼厉声道:
“闭嘴!”
江瑶却笑得更痛快。
“**当时的医院,本来同意先手术后补钱。”
“是砚礼亲自给院长打电话,说不替你们担保。”
我耳边嗡的一声。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她走到我面前,指尖点着我胸口。
“你不肯签谅解书啊!”
“砚礼只是想让你听话,谁知道老**那么不经熬!”
我猛地起身,裴砚礼一把抓住我。
“知微,你听我解释!”
“放开!”
我甩开他,江瑶却故意挡住门。
“怎么,又受不了了?”
“你弟因为我死,**因为你犟死,现在工作没了,房子也没了。”
她拿协议轻拍我的脸。
“沈知微,你看看你,一家三口,被我拆得一个都不剩!”
啪!
我一巴掌扇过去。
江瑶偏过脸,嘴角渗血,她却得意地挑眉。
“很好,这下连故意伤害也有了。”
我转身就走,她忽然喊:
“你弟那个破奖牌,摔坏了吗?”
我脚步一顿,果然是她。
我没回头,还不到时候。
走出酒店,外面下着雨,和弟弟死的那晚很像。
手机弹出时间,还剩四十八小时。
我擦掉脸上的水,走进酒店停车场,后脑突然挨了一下。
一个戴**的男人扑上来抢我的包,里面放着我八年里最重要的几样东西。
我死死拽住,包带勒进手腕。
他一脚踹在我膝窝,我重重跪进积水,膝盖瞬间磨破,血混进雨里。
包带被当场扯断,男人拿着包转身就跑。
我没有追,因为里面全是复印件。
八年前我已经吃过一次亏,真正的证据,我早就分开放了。
我擦掉膝盖的血,先报警,随后给一个陌生号码发去消息:
“明早九点,照旧。”
很快,对面回复:
“好。”
陈叔,八年前唯一一个看见全部过程,却在法庭前改口的目击证人,
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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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