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让阿杏去取王府的出入名簿。
她没动。
她蹲下来哭了。
「姑娘,别查了。」
「好不容易不难受了……」
我把她拉起来。
「那七日,你在哪里?」
「柴房。」
「我呢?」
她不肯答。
外头忽然传来惊叫。
巷口一个孩子被骡车撞倒,腿骨错了位。
我提着药箱出去。
刚按住孩子的脚踝,左腕猛地刺痛。
下一刻,我的右手竟不受控制地朝伤腿按下去。
我猛地扣住右腕。
阿杏吓得脸色发白。
我咬紧牙,等那阵痉挛过去,才替孩子正骨。
待人散尽,我后背已经湿透。
裴珩站在巷口。
他看见了我腕间鼓起的红点。
罗婆婆很快赶到。
银针挑开一点皮。
红点下面,竟透出一道细细的黑线。
她的脸色一下变了。
「你身上不止一只蛊。」
裴珩猛地抬头。
罗婆婆取了一滴我的血,摇响药铃。
血珠竟慢慢朝铃声偏过去。
「另一只是引心蛊。」
「它靠情意养熟。情越深,越容易受母蛊驱使。」
裴珩握紧椅背。
「能解么?」
「如今还不能。」
「好在绝情蛊压住了它。」
罗婆婆看着我。
「方才有人在附近催蛊。」
「若不是绝情蛊压着,方才那一掌已经按下去了。」
我忽然想起巷口那辆掉头离开的轿子。
轿帘上,绣着肃王府的家徽。
裴珩转身便要走。
罗婆婆叫住他。
「母蛊不能杀。」
「子蛊尚未脱壳,母蛊一死,她也活不了。」
入夜,裴珩带来了出入名簿。
七日前后的几页,已经夹好。
十一月初三。
王妃入听雪院。
直到初九,再无出入。
每日只送一次食盒。
旁边只有四个字。
只动清水。
我抬起头。
「我被关了七日?」
「是。」
「为什么?」
裴珩声音发哑。
「有人从你父亲书房里搜出了北境布防图。」
「图上盖的私印,只有我的书房里有。」
「所以你疑我偷的?」
「我亲眼见你夜里进过书房。」
「看守也认出了你。」
我问:「你问过我吗?」
他没有回答。
我继续翻。
夹页上有他的亲笔批示。
想明白了再放。
那几个字压得很重。
再往后,是另一行记录。
十五日,王妃入院取物,独自离去。
阿杏终于哭着开口。
「姑娘那几天一直求人给王爷送话。」
「您说那晚醒来时,图已经在手里,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您还写了很多信。」
裴珩闭了一下眼。
「信,我看了。」
我的手停住。
「看了,为什么不来?」
「我以为你在骗我。」
他没有再说误会。
我盯着名簿上那七日记录。
「后来呢?」
「后来发现图上的日期错了。」
「真正卖图的人,不会送出一张废图。」
「陆家获释,我才接你出来。」
「你信我了?」
他没出声。
我已经知道答案。
我合上名簿。
「王爷,今夜我想一个人待着。」
他站起来。
我又道:
「我不锁你。」
「你可以走。」
他脸色一下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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