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带着周予安，拿着奶盖的照片，逢人便问。
他甚至掏出所有零花钱，塞进寻狗启事里。
“谁帮我找到奶盖，我就把这些钱送给谁。”
周砚川跟在我们身后，找了不到半小时，手机就响个不停。
“哥哥，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
“我好怕它突然跑回来咬我。”
周砚川挂了电话，按着眉心。
“妍妍，晓曼一个人在家，我先回去看看。”
“你带予安再找找，我晚点过来。”
她的怕比奶盖的命重要，干妹妹的眼泪比儿子的心碎值钱。
周砚川转身大步走回了单元楼。
我拉着周予安直接去了物业，要求调取门口的监控。
监控画面调出来。
刘晓曼一把抓住奶盖的脖子，摘下它的定位牌扔进垃圾桶。
然后打开单元门，一脚把奶盖踢了出去。
她就站在门边，看着奶盖跑远，消失在视线里，才慢条斯理地关上门。
我的指甲深深扣进掌心，浑身发抖。
我拿着视频冲回家，摔在周砚川面前。
他看完监控，眉头只是微微皱了一下。
“控角度看不到门外，她可能只是让狗出去透气。牌子……可能是奶盖自己挣脱的。”
“周砚川，你明明看到她把奶盖踢出去了，还要找借口替她开脱？”
周予安扑上去，抱着周砚川的大腿大哭。
“爸爸，你把奶盖找回来好不好？求求你了！”
周砚川避开儿子的目光，
“予安，爸爸会想办法。”
“实在找不到，爸爸……爸爸再给你养一只。”
周予安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空洞地看着周砚川，眼泪无声滑落。
我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周砚川！奶盖不是手机！不是坏了就能换新的东西！”
周砚川按住眉心，嗓音压得很低。
“程妍，冷静点。”
“予安还在，你这样只会吓到他。”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程女士，我们在隔壁工业路，发现了一只西高地。”
我抓起车钥匙，带着周予安疯了一样赶过去。
到了救助点，工作人员面色沉重地带我走到后院，指着地上盖着白布的铁笼子。
“送到我们这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工作人员掀开白布。
奶盖浑身是血地躺着。
只剩半截牵引绳，和被车轮压扁的名牌。
我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周予安扑过去，抱着奶盖的旧毯子，哭得撕心裂肺，不肯让工作人员把奶盖带走。
周砚川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团白布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背过身，声音低哑。
“先带予安出去，这些我来处理。”
他的手机又响了。
“哥哥，我刚才做噩梦梦到它回来了。”
周砚川看了我和周予安一眼，走到角落接起电话。
“嗯，找到了。”
“你先休息，明天面试重要。”
我死死盯着周砚川。
他沉默几秒。
“……我处理完就回去。”
我没再看他，牵起周予安的手，抱起奶盖的毯子。
回到家，我收走所有证件、衣服、奶盖的项圈和救助站的死亡记录。
我带着儿子，提着行李，走进了夜色里。
几小时后，周砚川处理完手续回到家。
推开门，屋内空空荡荡。
茶几上，他送的礼物原封不动，旁边静静躺着家门钥匙，和离婚协议。
他的手开始发抖，翻遍每个房间，连周予安的小拖鞋都不见了。
他翻开协议附带的财产清单，翻到最后一页。
“我不要你补偿奶盖，也不要你补偿我。”
“我只要你以后，别再替我们决定该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