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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靳言又骗了她。
纪舒窈早该明白，他是谈判官，最会用共情让人放下戒备心。
再给一击致命。
许久，纪舒窈才缓过神。
她被带进审讯室，强烈地白炽灯打在脸上，她麻木地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谅解书。
“理解你是一时间情绪上头，我们已经拿到医院给伤者许怜儿的诊断结果，她没什么大碍，只要她签了谅解书，我们就能放你走。”
工作人员将手机还给她，让她给家里人通电话。
除了陆靳言，她在这座城市没有其他亲人。
出国在即，还有舟舟的身后事，纪舒窈没时间耗在这里。
她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一通、两通...
纪舒窈打了将近百通电话，陆靳言始终没接，也没回复。
下一秒，她退出通话页面，许怜儿的朋友圈却赫然映入眼帘。
是俯拍视角，画面中，许怜儿坐在病床前，男人正低着头给她擦脚，动作娴熟。
陆靳言手上还戴着他们的结婚时的钻戒。
配文是：这是言哥哥第五十二次为我出头，他说帮等这件事结束，就给我一个答复，好想知道是什么哦。
底下共同好友评论说：不会是结婚证吧？
陆靳言总跟她说，他只把许怜儿当妹妹。
可哪有妹妹会这样明目张胆，觊觎别人的丈夫？
纪舒窈在她的朋友圈下留了一个赞。
下一秒，陆靳言的电话弹了过来。
这时工作人员开口：“纪舒窈，有人担保你，你可以离开了。”
她轻声问：“谁？”
“您父亲。”
纪舒窈闭了闭眼，按下挂断，反手将陆靳言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晚上回家，纪舒窈直奔陆靳言的书房。
见她来，陆靳言合上手里的文件，质问她：“下午为什么挂我的电话？”
纪舒窈没回答，而是说：“给我卡上打三万块钱，我要给舟舟料理身后事。”
三万块不多。
她是真的走投无路，才来求他。
“我不欠你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舟舟的死跟怜儿半点没关系都没有，你不觉得你应该先跟怜儿道歉吗？”
“要不是怜儿把谅解书送去警局，你还出不来。而且生活费十天前才打到你卡上，每个月三万，纪舒窈，我对你很宽容了。”
三万块和谅解书，纪舒窈一个都没收到过。
她忍着哽咽，声音发颤却倔强：“我没收到。”
陆靳言眸色未动，语气不容置喙：“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怜儿总不会克扣你的生活费。”
“不跟怜儿道歉，这三万，你一分都拿不到。”
他话里赶人的以为太过明显，不道歉，就拿不到钱。
又是这样。
哪怕是她为儿子办葬礼的救命钱，他也要拿来跟她谈条件，逼她低头、逼她认错。
纪舒窈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好几年的男人，鼻尖酸涩得厉害。
她从前总闹，总哭，总跟他争对错。
可这一刻，她忽然没力气了。
心如死灰，大抵就是这种感觉。
她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陆靳言压低的通话声，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
他对着电话那头，语气从容地说：“嗯，三百万，买通怜儿这次的前途。放心，一周内，钱一分不差到你卡上。”
纪舒窈脚步骤然僵住。
他不愿意给她三万。
却愿意自掏腰包花三百万给许怜儿买前途。
“等这次考核结束，我就不欠怜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