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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被银行短信吵醒。
婚礼共同账户转出二十八万。
备注只有四个字。
房屋定金。
我浑身发凉,立刻给陆沉打电话。
“账户里的钱去哪了?”
他安静两秒。
“昨天叔叔阿姨又看了套小房子。”
“价格合适,我先把定金垫上了。”
我脑子轰地一声。
“你拿我们的结婚钱,给我妹妹买房?”
“不是买。”
“就是先借。”
“他们周转不开,以后会还。”
我手都在抖。
“里面二十万是我的!”
那是我加班、出差,一点点攒出来的。
陆沉知道。
他还陪我把钱存进去,说只属于我们的小家。
可现在他只低声劝我。
“栀栀,你别这么激动。”
“你赚钱快。”
“二十万再攒一两年就有了。”
我笑了。
又是这句话。
再赚就是了。
再买就是了。
再忍一下就是了。
好像因为我做得到。
我的东西就永远不值钱。
我挂断电话,赶回爸妈家。
妹妹坐在沙发上哭,眼睛肿得像核桃。
“姐,我真不知道**会交定金。”
“要不把房子退了吧。”
我爸当场沉脸。
“退什么退?”
“违约金不是钱?”
“你姐不就出了二十万吗?”
我看着他。
“什么叫不就二十万?”
“一家人算这么清有意思吗?”
“**妹没你能干。”
“你当姐姐的多帮一点怎么了?”
这一幕太熟悉了。
小时候妹妹吃完自己的冰淇淋,盯着我的哭。
妈妈说:
“你以后再买。”
后来她弄坏我攒了一年零花钱买的相机。
爸爸说:
“你工作以后能买更好的。”
原来只要我以后还能拥有。
他们就觉得现在拿走我的,都不算伤害。
陆沉赶回来时,我只问:
“为什么给钱?”
他沉默片刻。
“念禾昨晚哭了一晚上。”
“她觉得自己没地方住。”
“我想先把事情解决,让她安心。”
“她哭了一晚上。”
我重复了一遍。
眼睛酸得厉害。
“所以她一哭,你就拿我的钱去哄她?”
“陆沉,你明明知道我从小到大最怕什么。”
“你还是做了。”
他眉心拧紧。
“钱会还。”
“房子也不是送她。”
“我只是想让她别哭了。”
这句话落下。
我突然安静了。
小时候爸妈也是这样。
妹妹一哭。
我的玩具、裙子,连生日愿望都得让给她。
只要她别哭。
我委屈一点,好像永远没关系。
我妈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终于想通了。
“这就对了。”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妹妹擦着眼泪,小声说:
“姐,钱我以后慢慢还你。”
“我可以去找工作。”
我爸立刻皱眉。
“你找什么工作?”
“从小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出去让人欺负?”
我妈也赶紧哄。
“不找。”
“你姐能挣,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以前听见这种话,我一定会争。
可那天,我很累。
只低下头说了一个字。
“嗯。”
所有人一愣。
我妈最先笑起来。
“你看,这不就好了?”
陆沉也明显松了口气,握住我的手。
“栀栀,钱的事我会处理。”
“等婚礼结束,我们再慢慢攒。”
我没抽开。
只是看了一眼他的手。
六年前,就是这只手牵着我说。
以后没人给我的东西,他都会给我。
原来承诺。
只有说出口那一刻算数。
饭桌上。
妹妹不会剥虾,爸爸替她剥。
果汁瓶拧不开,陆沉顺手接过去。
她终于笑了。
没人注意到,我桌下的手机亮了一下。
总监问:
“苏城调任名额今晚截止,考虑好了吗?”
我回了两个字。
“我去。”
对面很快发来:
“确定?去了至少三年。”
我没有犹豫。
“确定。”
饭后,陆沉送我回家。
一路都在聊婚礼。
“酒店明天确认桌数。”
“婚纱下周再试一次。”
“念禾还想给你当伴娘,你不会还介意吧?”
我望着窗外摇头。
“不介意了。”
他笑着揉揉我的头。
“这才是我的栀栀。”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跟家里计较。”
我也笑了。
是啊。
不计较了。
以后都不会了。
到家后,妹妹又打来电话。
新房热水器不会开。
陆沉无奈笑出声。
“说明书不是放桌上了吗?”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拿起外套。
“行,我过去。”
临走前,他亲了亲我的额头。
“早点睡。”
“明早给你带早餐。”
我点头。
“好。”
门关上后。
我在玄关站了很久。
然后回房拖出行李箱。
这一次,我没有赌气塞满衣服。
只拿了证件、电脑、几件换洗衣服,还有这些年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陆沉买的裙子,我一件没动。
情侣杯没拿。
墙上的合照还在。
婚戒我也没扔。
只是摘下来,轻轻放回戒指盒。
十几条婚庆确认消息,我一条条点开。
又全部退出。
没有取消。
也没有解释。
凌晨一点,苏城发来正式调令。
三天后入职。
我买了最早一班**票。
然后联系中介,把这套房子挂了出去。
这一次,我不想当学人精了,我想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