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天，爸妈叫我们回家商量婚礼。
我以为终于轮到我的事。
刚坐下，我妈就把一串钥匙放到妹妹面前。
“这几天看了几套房。”
“还是你姐那套最方便。”
我筷子一顿。
妹妹连忙摇头。
“妈，那是姐姐的。”
我爸却接得自然。
“你姐马上结婚。”
“婚后住陆沉那边。”
“她这套房先给你住。”
“最好以后产权也转给你，有套自己的房子才有底气。”
我差点气笑。
“首付是我攒的，贷款也是我还的。”
“凭什么给她？”
我妈拉下脸。
“**妹还什么都没说，你就开始凭什么。”
我看向陆沉。
他沉默一秒，握住我的手。
“产权可以再商量。”
“但先让念禾住，也没什么。”
“我们婚后本来就不住这里。”
妹妹眼眶一红。
“不要。”
“我可以自己学着独立。”
我爸立刻心疼了。
“学什么学？”
“你姐会赚钱，让她以后再买就是。”
“你从小什么都做不好，我们不给你多留点，以后谁照顾你？”
我笑了。
“所以因为我会赚钱，我的东西就活该拿出来？”
“因为她什么都不会，就什么都该有？”
我妈放下筷子。
“你小时候就爱跟妹妹比。”
“她不会系鞋带，你也故意说不会。”
“她怕黑，你也抱着枕头往我们屋里钻。”
“连她**差，你都跟着考差。”
我愣住。
原来她记得。
那些我以为没人记得的小事，她竟全记得。
我喉咙一紧。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学她？”
桌上一静。
“因为我那时候觉得，只要像她一样，我也会有人疼。”
“她不会系鞋带，爸爸给她系。”
“我说不会，你们骂我笨。”
“她怕黑，你们抱着她睡。”
“我怕，你们说我矫情。”
“后来我什么都学会了。”
“不是我天生懂事。”
“是我早就知道，没人会帮我。”
我爸脸色僵了下。
很快又皱眉。
“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干什么？”
“我们对你要求高，是因为你有出息。”
我笑了。
“那为什么你们从来不要求她有出息？”
没人回答。
答案太明显。
舍不得。
妹妹又哭了。
“姐，房子我不要了。”
“都是我不好。”
妈妈立刻去抱她。
爸爸忙着抽纸。
所有人都围着她。
刚才说了那么多话的我，反而像突然不存在了。
陆沉碰了碰我的手。
“栀栀，别钻牛角尖。”
“叔叔阿姨确实偏心。”
“但念禾从小就是这个性格。”
“她没你那么强，多照顾一点也正常。”
我看着他。
“所以我的房子也该照顾给她？”
陆沉皱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为了套房子把家里闹成这样。”
“以你的能力，以后再买一套也不难。”
那一刻，我耳边嗡嗡作响。
六年前，我告诉过他，我为什么那么拼命赚钱。
因为妹妹有爸妈。
可我没有。
房子和存款对别人只是东西。
对我却是退路。
当时陆沉红着眼说：
“那你就攒。”
“谁都别给。”
可现在。
他也开始说。
你还能再买。
我慢慢抽回手。
“陆沉。”
“她需要房子，需要人陪，需要别人替她做不会的事。”
“那我呢？”
他张了张嘴。
半天没答。
我却已经知道答案了。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
我会。
所以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