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二天醒来,我手机里有二十多个未接电话。
最后一条是凌晨四点。
温棠,我知道你看得见。
我没回。
中午,周既明堵到公司楼下。
他还穿着昨天那件衬衫,领口发皱,眼下泛青。
看见我,第一句话却是:
“你还真搬了?”
“住哪儿?”
“跟你没关系。”
“你是我老婆,怎么没关系?”
他伸手拉我,我避开。
周既明脸色一下难看:
“行。搬家不说,电话不接,现在碰一下也不行。”
“温棠,你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
我说: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你。”
他怔了两秒,竟笑了。
“离婚?”
“嗯。”
他抬手摸我额头:
“没发烧啊。”
我后退一步。
他的笑淡了:
“差不多得了,气没消,你住外面几天,我不逼你。”
“我不会回去。”
“咱俩八年,你什么脾气我不知道?”
他嗤笑。
“你上次说再也不给我洗袜子,坚持三天。”
“说不管我喝酒,第二天就在我包里塞解酒药。”
他往前一步,声音软下来。
“老婆,我知道你不高兴了,以后许薇那边我少管,行不行?”
“为什么只是少?”
“她是同事,你总不能让我为了夫妻闹矛盾把人开了吧?我已经在让步了。”
我看着他:
“你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是在让步。”
他被刺到:
“夫妻过日子不就是互相退一步?你不能因为我以前宠你,就要求我以后事事按你的来。”
我忽然不想争了。
“我还有会。”
六点,他又等在楼下,还买了我以前最爱吃的栗子蛋糕。
我让前台转告:“不见。”
晚上,他发来一张照片,奶油已经塌了。
你以前为了这家蛋糕,能让我排两个小时。
我看着那句话很久。
那是六年前。
我喜欢的其实不是蛋糕。
是那个大雪天,周既明冻得鼻尖发红,还站在楼下骂我:
“快下来,少爷手都冻掉了。”
后来我早就吃腻了。
只是周既明一直记着旧答案。
像他一直记得,我不会离开。
第三天,他还是找到了新房。
母亲开门时,第一反应竟是把电视音量从二十八按到十。
周既明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数字。
我从厨房出来:
“不用关。”
母亲小声说:
“别吵着人。”
他喉结动了一下,把早餐放到桌上。
“虾饺,豆浆没糖。”
又看我:
“过来吃。”
“你来干什么?”
“接你回家。”
他说得理所当然。
“还真准备一直住这儿?电梯响得跟拖拉机似的,你半夜不是最烦机械声?”
“现在不烦了。”
“少嘴硬,你睡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
他太了解我。
也正因为了解,才认定那些习惯永远不会变。
我没接他递来的筷子。
周既明终于烦了。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许薇以后除了工作,我不私下联系,这总行了吧?”
我问:
“你错哪儿了?”
他停住:
“这段时间忽略你,对妈态度不好。”
“还有?”
耐心明显从他脸上掉下去。
“你审犯人呢?我都说错了,还得写八百字检讨?”
我看着他。
“我说过我不喜欢你和许薇没有边界,我说过别拿我查岗开玩笑。”
“我提醒过你来接我妈,最后那晚,我直接告诉你,有重要的话等你回来。”
“我哪一次没说?”
周既明没接上话。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觉得这些事,比你当时想做的事重要。”
他沉默几秒,冷笑:
“行。现在你想离婚,当然怎么解释都有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但离婚我不签,钥匙还在你那儿,什么时候闹够了,什么时候回。”
母亲忽然叫住他。
“既明。”
他回头。
母亲看着他:
“棠棠以前受了委屈,会哭,会跟我说,也会跟你吵。”
“现在她不吵了。”
“你还觉得她是在闹吗?”
周既明站在门口,很久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