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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我手机里有二十多个未接电话。

最后一条是凌晨四点。

温棠,我知道你看得见。

我没回。

中午,周既明堵到公司楼下。

他还穿着昨天那件衬衫,领口发皱,眼下泛青。

看见我,第一句话却是:

“你还真搬了?”

“住哪儿?”

“跟你没关系。”

“你是我老婆,怎么没关系?”

他伸手拉我,我避开。

周既明脸色一下难看:

“行。搬家不说,电话不接,现在碰一下也不行。”

“温棠,你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

我说: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你。”

他怔了两秒,竟笑了。

“离婚?”

“嗯。”

他抬手摸我额头:

“没发烧啊。”

我后退一步。

他的笑淡了:

“差不多得了,气没消,你住外面几天,我不逼你。”

“我不会回去。”

“咱俩八年,你什么脾气我不知道?”

他嗤笑。

“你上次说再也不给我洗袜子,坚持三天。”

“说不管我喝酒,第二天就在我包里塞解酒药。”

他往前一步,声音软下来。

“老婆,我知道你不高兴了,以后许薇那边我少管,行不行?”

“为什么只是少?”

“她是同事,你总不能让我为了夫妻闹矛盾把人开了吧?我已经在让步了。”

我看着他:

“你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是在让步。”

他被刺到:

“夫妻过日子不就是互相退一步?你不能因为我以前宠你,就要求我以后事事按你的来。”

我忽然不想争了。

“我还有会。”

六点,他又等在楼下,还买了我以前最爱吃的栗子蛋糕。

我让前台转告:“不见。”

晚上,他发来一张照片,奶油已经塌了。

你以前为了这家蛋糕,能让我排两个小时。

我看着那句话很久。

那是六年前。

我喜欢的其实不是蛋糕。

是那个大雪天,周既明冻得鼻尖发红,还站在楼下骂我:

“快下来,少爷手都冻掉了。”

后来我早就吃腻了。

只是周既明一直记着旧答案。

像他一直记得,我不会离开。

第三天,他还是找到了新房。

母亲开门时,第一反应竟是把电视音量从二十八按到十。

周既明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数字。

我从厨房出来:

“不用关。”

母亲小声说:

“别吵着人。”

他喉结动了一下,把早餐放到桌上。

“虾饺,豆浆没糖。”

又看我:

“过来吃。”

“你来干什么?”

“接你回家。”

他说得理所当然。

“还真准备一直住这儿?电梯响得跟拖拉机似的,你半夜不是最烦机械声?”

“现在不烦了。”

“少嘴硬,你睡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

他太了解我。

也正因为了解,才认定那些习惯永远不会变。

我没接他递来的筷子。

周既明终于烦了。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许薇以后除了工作,我不私下联系,这总行了吧?”

我问:

“你错哪儿了?”

他停住:

“这段时间忽略你,对妈态度不好。”

“还有?”

耐心明显从他脸上掉下去。

“你审犯人呢?我都说错了,还得写八百字检讨?”

我看着他。

“我说过我不喜欢你和许薇没有边界,我说过别拿我查岗开玩笑。”

“我提醒过你来接我妈,最后那晚,我直接告诉你,有重要的话等你回来。”

“我哪一次没说?”

周既明没接上话。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觉得这些事,比你当时想做的事重要。”

他沉默几秒,冷笑:

“行。现在你想离婚,当然怎么解释都有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但离婚我不签,钥匙还在你那儿,什么时候闹够了,什么时候回。”

母亲忽然叫住他。

“既明。”

他回头。

母亲看着他:

“棠棠以前受了委屈,会哭,会跟我说,也会跟你吵。”

“现在她不吵了。”

“你还觉得她是在闹吗?”

周既明站在门口,很久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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