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半年后,我陪父亲去医院做新设备适配。
父亲的肺部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偶尔会下意识僵一下。
检查做完,我扶着父亲往外走。
刚到听力科大厅,就看见裴照野站在导诊台旁边。
他瘦了不少,神色也安静了很多。
他抬起手,用完整的手语,一字一句向父亲道歉。
“对不起。”
“是我骗了你们,也是我害你受伤。”
他的动作很慢,却很标准,看得出来,练过很多遍。
父亲看完,没有替我表态,也没有动怒。
他只是平静地回了他一句。
“手语是让人沟通的。”
“不是让你犯了错,才想起来拿它走捷径的。”
裴照野低下头,没反驳。
过了一会儿,他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递到我面前。
“这个给你。”
我没接。
他便自己翻开。
里面是他一点点整理出来的手语笔记。
那些我曾经做得很自然的小事,被他一页页记了下来。
我看了两眼,问他。
“为什么到现在才愿意认真学?”
裴照野喉结滚了滚,手势停了片刻,才继续比。
“因为以前,我根本不需要学。”
“我只要装作听不见,就能让你一直站在我身边。”
他顿了一下,眼底一点点发红。
“我后来舍不得停,不是因为我怕失去那个身份。”
“是我怕失去你围着我生活的样子。”
我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现在明白了,是一件好事。”
“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裴照野的眼眶一点点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