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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川当天就飞去了国外。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里,他一遍遍给我打电话。
第一通,无人接听。
第十通,仍旧无人接听。
直到第五十七通,他才敢相信我把他拉黑了。
顾淮川盯着手机,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从前我从不会这样,哪怕我们吵得最凶,只要他打第二个电话,我一定会接。
于是他仍旧固执地觉得,我只是在气头上。
“到了研究院再说。她见到我,自然会跟我回去。”
可真正站在研究院前台时,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束手无策。
“抱歉,许博士的行程属于个人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顾淮川压着火气。
“我是她未婚夫。”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随后低头确认资料。
“顾先生,许博士提交的紧急***里没有您。”
“而且据我们了解,她目前是单身。”
单身。
两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顾淮川脸上。
“她只是闹脾气。我们婚礼都办到一半了。”
“那也没有完成婚姻登记,不是吗?”
顾淮川彻底说不出话。
他第一次发现。
原来七年感情只要我想结束,真的可以断的干干净净。
他在研究院门口等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才看见我从另一栋楼出来。
我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裙,头发剪短了些,手里抱着一摞资料。
身旁还有年轻的男医生替我推着妈**轮椅。
妈妈已经醒了。
虽然脸色仍旧虚弱,却在笑。
那是这些天以来,顾淮川第一次看见我笑。
他站在原地,忽然不敢上前了。
或许是自尊心作祟,或者是这些年来他一向高傲视人,从不肯弯下脊背。
直到身旁的苏晚晴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
他才像猛地回过神,快步朝我走来。
“清棠。”
我脚步停了一下,妈妈脸上的笑也瞬间消失。
她抓紧我的手。
“别怕。”
顾淮川整个人僵住。
从前妈妈最喜欢他。
每次他来家里,都会提前一天买他爱吃的菜。
可如今她看见他第一反应,是让我别怕。
顾淮川喉结滚动。
“阿姨,我……”
“别叫我阿姨。”
妈妈躲过他的眼神,满心只剩下女儿受过的委屈,那些历历在目,让她拒绝跟顾淮川交流。
“我受不起。”
顾淮川脸色一下白了。
他转而看我:“清棠,我来接你回家。”
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家?”
他急切地解释。
“之前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晚晴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我以后也会注意分寸。孩子的事……”
说到这里,他眼眶忽然红了。
“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那天你流产,我绝不……”
我平静地打断他。
“别再说不知道。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在乎。”
一句话。
彻底堵死了他所有解释。
他眼眶发红,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那我现在在乎!清棠,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
我下意识后退。
妈妈却突然剧烈喘息起来。
“妈!”
我立刻甩开他,医生也迅速蹲下检查妈**情况。
顾淮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直到妈妈呼吸慢慢平稳,他才沙哑地问:“她看见我……会这样?”
医生皱眉看向他。
“病人目前最忌讳情绪刺激。如果您就是她的刺激源,请您离远一点。”
顾淮川尴尬的杵在原地。
我推着妈妈准备离开。
他终于慌了。
“清棠!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是你想让我怎么补偿都可以!”
我的脚步终于停下。
顾淮川眼里瞬间燃起一点希望。
我转过身苦笑:“那你把我爸爸还回来。”
他的脸僵住。
“把六个月的孩子还回来。再把我妈受过的罪,全部拿回去!你做得到吗?”
顾淮川艰涩的咽了咽口水。
我轻轻笑了一下。
“做不到就别再跟我提补偿,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
我推着妈妈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当天深夜。
顾淮川一个人坐在酒店里。
桌上放着那张被他攥皱的流产病历。
他忽然想起婚礼那天爸爸倒下去之前,最后一句话是:
“淮川,清棠跟了你七年,你不能这么欺负她……”
那时他觉得烦。
甚至觉得许家一家都在演戏逼婚。
可如今他是真的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