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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顾淮川忽然说,他和十八岁的自己灵魂互换了。
他扯下胸花,望向我时满眼陌生。
“我才十八岁,正准备向苏晚晴表白,怎么可能有未婚妻和孩子?”
他转身要走。
我爸妈却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跪在了他脚下。
“淮川,你这样走,是在逼清棠**啊……”
顾淮川却嫌恶地后退半步。
“两个老不死的,滚开。”
下一秒,我爸捂着胸口轰然倒地。
医院长廊惨白得刺眼。
我守在抢救室外,看着妈妈因哀求而磨破红肿的双手,心脏像被人生生剜开。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发小周叙在群里质问:
“清棠爸妈都给你跪下了,你婚礼当天装失忆去找苏晚晴是不是太过分了?”
顾淮川很快回了一句:
“晚晴有抑郁症,离不开我。”
“清棠那么懂事,会自己哄好自己的。”
语音很快撤回。
抢救室的灯,也在同一刻熄灭。
医生摘下口罩,宣告我爸脑死亡。
妈妈悲恸过度,瘫倒在我怀里。
我抱着她,忽然笑出了眼泪。
顾淮川,你说得对。
我最懂事了。
所以孩子不要了。
你,我也不要了。
……
爸爸的遗体很快被送去火化。
我不敢告诉妈妈。
她才刚从昏迷中醒来,张口闭口还在问:“**醒了吗?”
我只能背过身,一个人签字,一个人办手续,一个人送爸爸走完最后一程。
我把那个冰冷的黑色盒子紧紧抱在怀里。
走到家门口时,却撞见了顾淮川和苏晚晴。
顾淮川则小心翼翼地为她撑着伞,眼神里的温柔和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在看到我手里抱着的骨灰盒时,顾淮川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顾淮川看见骨灰盒,神色明显僵了一瞬。
可苏晚晴怯怯往他身后躲了躲。
那点慌乱立刻变成了厌恶。
“许清棠,你有完没完?”
“为了逼我回去,连**假死、骨灰盒这种戏都演出来了?”
苏晚晴也轻声劝我:
“清棠姐,叔叔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突然去世。”
“你就算怪我,也不能拿长辈的命来诅咒啊,弄个假骨灰盒来多不吉利……”
我看着他们,忽然连争辩都觉得累。
“滚开。”
“你什么态度?”
顾淮川脸色骤沉。
似乎觉得在苏晚晴面前丢了面子,伸手就要来拽我。
我几天几夜没合眼,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湿滑的台阶上。
怀里的骨灰盒脱手而出。
“啪”
碎了。
白色的骨灰洒进雨里。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爸!”
我跪在地上,疯了一样伸手去拢。
可雨太大了。
我越捧,灰越从指缝里流走。
下一秒,一只高跟鞋踩了下来。
苏晚晴尖叫着后退,鞋底正正碾进那片灰白。
不仅如此,她还嫌恶地在地上用力碾了碾。
“啊!好脏啊!淮川,我好害怕,这是什么东西啊!”
骨灰被踢散,顺着雨水一点点流向下水道。
我像眼睁睁看着爸爸第二次死在我面前。
我疯了一样冲上去推开她:
“你把脚拿开!你凭什么这么说!”
苏晚晴哭着往顾淮川怀里躲:
“清棠姐……放手……我不是故意的……淮川救我……”
顾淮川却想也没想,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耳边轰鸣。
我跌进雨里,小腹忽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
温热的血一点点洇开。
我低头看了一眼,浑身都僵住了。
“顾淮川……”
我第一次这样狼狈地朝他伸出手。
“我的孩子……”
可顾淮川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他满脸紧张地抱着苏晚晴。
“晚晴,你没事吧?别怕,有我在,这个疯女人伤不到你。”
然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许清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带着这些脏东西,离我远一点。”
“别再用这种自残的戏码来恶心我!”
他们撑着同一把伞离开。
雨幕里,我跪在血和骨灰之间。
想护住孩子,护不住。
想留住爸爸最后一点痕迹,也留不住。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灰白,一点点被雨水冲散。
直到再也分不清哪一滴是雨水。
哪一滴又是自己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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