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半年后，我因为项目合作回了原来的城市。
落地那天，我先回了家。
我妈正在厨房忙，听见开门声，探出头看了我一眼，立刻笑了。
“回来得正好，菜刚下锅。”
我把行李放下，走过去抱了抱她。
晚上这顿饭，是给她补过生日。
今年我提前订的餐厅，也是我自己去接的他们。
吃饭时，我爸把去年没开成的那瓶酒拿了出来。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我妈满上，最后看了我一眼，笑着说：
“这次不留空位了。”
我低头笑了笑，把酒接了过来。
我妈伸手给我夹菜。
“这回回来能待几天？”
“半个月。”
“那正好，周末跟我去看你小姨，她总念叨你。”
“好。”
这一顿饭吃得很慢。
可我坐在他们中间，只觉得踏实。
吃完饭出来时，我先去前台结账。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裴奕承站在外面。
我爸妈也看见了他。
我妈脸上的笑慢慢淡了，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冲我道：
“我跟**去车里等你。”
我点了点头。
他们走后，裴奕承才朝我走过来，把硬盘递给我。
“这是你以前落下的东西。”
“里面有你当年做岗位评审的原始资料，还有一些旧照片。”
“文件我按时间恢复好了，照片我没动。”
我伸手接过。
“谢谢。”
他看着我，嗓子有些发紧。
“妤初。”
“这一年，我把以前的聊天记录翻了很多遍。”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受了委屈不爱说，所以很多事都没有我想的那么严重。”
“后来我才发现，不是你没说，是我没当回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低，像怕惊扰到什么。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硬盘，过了几秒才开口。
“每一次出了事，你都让我先体谅别人。”
“我疼的时候，你叫我忍一忍。”
“可我不想再忍了。”
他说不出话来，喉结滚了滚，最后只低声道：
“我知道。”
夜风有些凉，他站在原地，脸上满是倦色。
过了很久，他又低声说：
“那个孩子，对不起。”
我握紧硬盘，没有接这句。
有些东西，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的。
他大概也明白，所以没再往下说。
我转身要走时，他忽然叫住我。
“妤初。”
我回头。
他看着我，眼尾发红，声音却压得很低。
“如果那天，我先送你去医院……”
我打断他。
“裴奕承，没有如果。”
“那天我给过你机会，是你没选我。”
他僵在原地，半晌都没动。
我没再停留，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上车后，我爸看了眼我手里的硬盘。
“要不要扔了？”
我摇头。
“里面还有工作资料。”
我妈没说话，只把保温杯拧开递给我。
“先喝口水。”
回到家后，我把硬盘**电脑，一份份转存资料。
最后点开照片文件夹时，页面停了很久。
里面是五年的合照。
第一次约会时的**，搬进那套房子时的照片。
那时候我以为，这些总能走到最后。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鼠标缓缓往上移，点了全选。
删除页面跳出来时，我没有停。
点下确认后，照片一张张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