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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她学校在哪儿。
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高考前一个月,姐姐大学毕业。
妈妈天天往外跑,托关系、递简历,陪姐姐一家家公司面试。
“我闺女这么优秀,必须进最好的单位。”
高考前一周,哥哥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
爸爸到处张罗,饭局一场接一场,领着哥哥见了一个又一个姑娘。
“我儿子一表人才,得配最好的姑娘。”
至于高考——
三天,四场**。
妈妈送姐姐去面试,爸爸带哥哥去见相亲对象。
没有一人问过我一句:准考证带了吗?考点在哪个学校?
考完最后一科,校门口挤满了举着矿泉水和鲜花的家长。
我一个人走出校门,走了四十分钟,回家煮了碗面。
出分那天,我考了全校第三。
我把成绩单递过去,妈妈扫了一眼:
“哦,不错。”
然后转头问哥哥:
“今天见的那姑娘,相中你了没?”
填志愿的那三个晚上,家里的灯为姐姐的工作亮着,为哥哥的婚事亮着。
只有我房间那盏旧台灯,陪着我一晚又一晚。
一千公里外的学校,是我自己查的资料,自己定的城市。
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一句:
“随随,你想去哪儿?”
所以此刻。
他们站在门口,想报警,却连她在哪个城市都说不出。
一点都不奇怪。
这个家,从来没有给过我“被知道”的机会。
他们最终是从远房亲戚那儿打听到的。
妈妈把通讯录翻了个底朝天,一个个电话打过去,问到嗓子沙哑。
三天后,姨奶回了话:
“随随的班主任是我侄女,我帮你问问。”
又过了两天,消息来了。
一所大学,一千公里外。
妈妈盯着那个校名看了很久。
她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可她的名字,沈随随,清清楚楚写在人家的学生名单上。
一家人当天就买了机票。
下飞机,转大巴,拖着行李箱找到学校门口时,已是第二天下午。
妈妈一眼就看见了我。
站在校门口,背着书包,正在和同学说话。
头发长了,人瘦了些,可气色很好。
“沈随随!”
妈妈冲过去,劈头就是一句:
“死丫头!你跑什么跑?!”
“电话注销,家也不回,你知不知道家里乱成什么样了?!”
爸爸黑着脸跟在后面:
“翅膀硬了是吧?全家人为你折腾了这一趟,你好大的面子!”
哥哥和姐姐倒是一点没耽误玩。
姐姐举着手机拍校门:“哟,这学校看着还行啊。”
哥哥伸了个懒腰:“赶紧的,找个地方吃饭,**了。”
妈妈说累了,叉着腰喘了口气,习惯性地吩咐:
“随随,你哥你姐大老远来的,你带他们到处转转。”
“找个好点的馆子,好好招待。”
一千公里,他们找过来了。
第一句不是问我过得好不好。
是埋怨,是质问,是使唤。
就像过去十几年里的每一天。
我干脆没搭理他们。
妈**脸瞬间沉下来:
“你不说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
“带不了一点点。”
“而且从今天起,你们的事,跟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