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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妈妈饱含怒意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还敢顶嘴?!”
“不就是没带你来吃海鲜?”
“你怎么这么馋?少吃一嘴能少块肉?”
“大过节的,你非要闹得全家不痛快是不是?”
说完,她“啪”地挂了电话。
我看到屏幕上,哥哥姐姐笑嘻嘻的面孔。
再看看窗外,天彻底黑了。
一千公里外,我勤工俭学攒的钱,坐了很远的飞机。
原来回到这里,我只是一个——
会让全家不痛快的存在。
我把桌上的特产一样一样收回箱子。
拉锁合上的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合上了。
然后,拨通了导师的电话。
“老师,您上次说的那个封闭科研项目,名额还留着吗?我想进组。”
电话那头,导师高兴的声音都亮了:
“当然能!可你不是说要十一陪家人?”
“他们不需要我陪了。”
“那我马上给你订票,就定十一当天的,早来早开工!
几分钟后,屏幕弹一条航班信息。
1号下午,最早的一班。
推开杂物间,不足五平米的地方,摆放着杂物和我的小床。
哥哥的房间朝南带阳台,书柜是胡桃木的。
姐姐的公主房宽敞明亮,玫瑰花墙纸是妈妈亲手挑的。
而我住的地方,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
去年台风天漏雨。
到现在,都没人修过。
小时候,哥哥姐姐的家长会,爸妈一场不落。
轮到我,老师打了三个电话,爸妈都说没空。
最后,是我自己坐在我的位置上,听完了整场。
高一那年冬天,我烧到三十九度。
自己去了社区医院挂水时,刷到姐姐的朋友圈。
爸爸妈妈带她去邻市看演唱会了。
只因她随口说的一句,再不看,偶像就退役了。
我以为让一让,忍一忍。
这个家总会有我的位置。
点开手机,附近的旅店国庆涨价,最便宜的也要三百多一晚。
我犹豫了几秒,拿起了抹布收拾屋子。
想着在这里凑合两天就回学校。
十二点刚过,门锁响了。
妈妈先进来,本来沉着脸要发作。
见我跪在地上努力擦拭污渍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都没时间给你收拾。”
家门换锁不告诉我,钥匙也没我的份。
她不是没时间。
而是不想。
姐姐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随随,去烧壶水,我渴了。”
哥哥踢了踢门口的鞋:
“顺便把我的鞋刷了。”
我没有动。
哥哥皱眉:“哎,跟你说话呢,聋了?”
这时,手机屏弹出导师给我发消息:
上次的手稿,整理好再发我一遍,这关系到你进组的事。
我头也没抬,对他们说:
“水在厨房,鞋在鞋柜。”
“要喝自己烧,要刷自己刷。”
下一秒,一个巴掌狠狠落在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