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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过去三天。

我也消失了三天。

沈砚点开我的聊天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

删删改改,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是时候消气了。

记不清这是多久以来,沈砚第一次主动询问我。

可等来的,却是临城客户的电话。

对方的语气还算客气。

“沈总,新来的这位小姑娘我们接触了两天。”

“不是能力问题,只是不熟。”

“临江这个项目,我们希望还是姜总来对接。”

沈砚握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这几天休假。”

“那我们等她。”

挂了电话。

沈砚又让助理去姜办公室看一眼。

助理很快回来。

“沈总,姜总的位置已经清空了。”

“电脑交回行政,胸卡也留在抽屉里。”

沈砚低着头签文件。

“嗯。”

助理犹豫了一下,又说:

“门禁那边查过了。”

“姜总最后一次刷卡,是三天前。”

笔尖停在纸上。

晕开一个很小的墨点。

沈砚没说话。

七年。

我从来没有无故缺席过。

生气的时候,我照样准时交方案。

受了委屈,第二天照样坐在会议室谈客户。

有一年我们大吵一架。

我半夜哭得眼睛发肿。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还是起来替他熨好了开会要穿的衬衫。

明明自己把我教得很好。

从不把情绪带进工作,带进第二天。

可现在,我连着三天不见人。

沈砚心口忽然空了。

但也只是一瞬。

他随即笑了一下。

七年了,我总算闹一次像样的。

闹脾气,写复盘,搞离职。

挺像回事。

沈砚靠回椅背,甚至笑了一下。

闹吧。

辞职申请还压在人事部。

等这口气顺了,我一定会回来。

到时候他把临江还给我,再补给我一句道歉。

他觉得我一向吃这一套。

快下班的时候,车娇娇来了。

抱着一摞资料站在门口,眼睛又是肿的。

“沈总,临江那边……是不是嫌我做得不好?”

沈砚没否认。

“客户认人,正常。”

车娇娇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我知道我不如姜总。”

“可我真的很努力了,我连着两晚没睡……”

“是不是我不配跟这个项目?”

沈砚看着她。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什么都能自己扛。

我不哭,不问,不要。

久而久之,他甚至有点不知道该拿什么给我。

而车娇娇不一样。

她委屈得明明白白。

难过了会哭。

受挫了会说。

只要哄一句,眼睛就会亮起来。

让人一眼就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想到这,沈砚再次开口。

“临江署名的事,我让人改一下。”

“负责人写你的名字。”

车娇娇猛地抬头。

“可是……那是姜总跟了三年的项目。”

“她不缺这一个。”

沈砚说得很轻松。

“等她回来,我给她更好的。”

车娇娇破涕为笑,高高兴兴地走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沈砚忽然起身去了我的办公室。

桌面擦得干干净净。

连她养了七年的那盆绿植都没了。

他一层层拉开抽屉,发现了一叠请假条。

急性胃炎,申请休假一天。

母亲生日,申请提前两小时下班。

可是没有一张是提交过的。

最早的一张,甚至已经泛黄。

沈砚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把那沓请假单从头翻到尾。

很久没动。

当晚,临江开发商设宴。

沈砚原本没打算带车娇娇。

出发前,她却站在车旁,娇滴滴地抹眼泪。

“沈总,如果我不去,客户会不会觉得公司也不重视我?”

“那我以后在临江面前,就更抬不起头了。”

沈砚看了一眼时间。

“上车。”

他心想反正我不在。

反正等我回来,还有的是场合让我出面。

宴席过半。

客户方的负责人举杯,随口问了一句。

“姜总今天怎么没来?”

沈砚正要开口。

车娇娇先笑着接了话。

“姜总最近状态不太好。”

“压力一大就绷不住,前几天在会上还哭过一场。”

她说得轻巧,像在讲一件小事。

“我们沈总也是没办法,只能先让她歇一歇。”

满桌人笑了两声。

沈砚握着酒杯,指节慢慢收紧。

他清清楚楚记得那天。

我没有哭。

从头到尾。

连眼圈都没有红一下。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车娇娇的笑僵住。

“沈总?”

“客户面前议论前项目负责人,捏造她的工作状态。”

沈砚放下酒杯。

声音冷得没有一点起伏。

“你连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都分不清?”

“那你确实不适合做对外负责人。”

车娇娇脸一下白了。

整张桌子都安静了。

客户负责人赶紧笑着打圆场。

“沈总,别这么严肃。”

“小姑娘刚工作,说话没轻没重,慢慢教就是了。”

车娇娇死死咬着嘴唇。

眼圈又开始发红。

可这一次。

沈砚没有看她。

客户负责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说来也巧。”

他拿起手机,推到沈砚面前。

“姜总今天上午还联系过我。”

“她说临江后续的事情,她不再参与。”

“以后有问题,直接和您联系。”

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头像,熟悉的措辞。

沈砚胸口那点被他压了三天的不安。

突然就涌了上来。

他放下酒杯,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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