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苏衡的声音从石台外面传来。冷而沉。
“裴渡，姜辞。渊口四周已经被长老会包围。交出阵基灵脉，我可以让你们死得体面。”
姜辞看着那片灵光星海。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在望乡台那棵树下，小女孩蹲在树苗旁边刻字。在暗河石壁上，阿辞刻下那幅画。在渊口，阿辞回头看了一眼，说“抓住我”。
她笑了。
“苏衡长老。”她开口，声音在石台上回荡，“三百年前，阿辞站在这里的时候，您也说了同样的话吗？”
石台外面安静了一瞬。
“您说‘这是她的荣耀’。”姜辞继续说，“‘这是她的命’。但她跳下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她说的是‘抓住我’。她不想死。”
她顿了一下。
“三百年了。您拿她的命，养了扶光宗三百年。现在，您又想拿我的命，再养三百年。”
石台外面彻底安静了。
然后苏衡的声音响起来，不再冷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怒意。
“阿辞是自愿的。”
“她说了‘抓住我’。”
“她跳了。”
“因为您告诉裴渡——他站在那里没动。”姜辞的声音很稳，“您告诉他，是他没伸手。您让他信了三百年。”
石台外面传来灵力波动。苏衡在凝聚灵光。
“姜辞。”裴渡低声开口。
“嗯。”
“准备了。”
姜辞深吸一口气。她掌心的金色脉络亮到极致，晶石在她脚边剧烈震动。渊口封印的光纹在颤动，裂缝里的黑雾翻涌。
“阿辞。”她在心里说，“你让我替你看一眼渊口外面的天。”
她抬起头。裂缝上方，一线天光从渊口边缘透进来。灰色的、暗淡的，但确实是天。
“我看到了。”她说，“我替你看过了。现在——”
她转过身，面朝石台入口。苏衡的灵光在石台外面亮起来，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像一片星海。
“现在，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石台入口外，苏衡的灵光率先炸开。
紧接着，石台外围的黑暗中亮起十二道金色光柱——十二长老各据一方，把整座石台围成铁桶。光柱同时射出，封死了所有退路。十二道金丹全力一击齐发，连空气都被压得发出嗡鸣。
姜辞没有躲。
她把手掌按在渊口边缘的封印光纹上。晶石在她脚边猛地亮起来，金色的光丝从渊口裂缝里涌出，以她为中心撑开一面巨大的光幕。十二道光柱撞在光幕上，整座石台都在震动。碎石从穹顶掉落，砸在地上。
光幕撑住了。但姜辞觉得胸口像被十二座山同时压住，膝盖在抖。血从鼻孔里滴下来，落在脚边的晶石上。晶石在裂。
苏衡站在石台入口，玄色长袍在灵光中翻飞。十二长老从石台外围收回灵光，退回他身后，列成两排。十二个金丹，这是扶光宗的全部底牌。
“姜辞。”苏衡的声音在灵光里回荡，“你挡得住第一波，挡不住第二波。十二长老联手，你的阵基能量撑不过百息。”
姜辞没有回答。她感觉到脚下的晶石在剧烈震动，渊口的封印光纹在疯狂吸取晶石的能量。每一秒都在消耗。
“系统。”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系统！”
还是没有。
裴渡站在她身侧，霜渡横在身前。他的左手垂着，紫黑色已经从锁骨蔓延到了肩胛骨。但他右手握剑的姿势很稳。
“苏衡。”裴渡开口，“三百年前，你站在这个位置，对阿辞说了什么？”
苏衡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我说，这是她的荣耀。”
“你说的是——‘你不下去，宗门就会亡’。”裴渡的声音很淡，“你告诉她，她不跳，所有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