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三日后,我和周淮安去了县城。
我们先领了结婚证。
走出民政局时,他将其中一本递给我。
“你收好。”
“以后这段婚姻,任何人都不能替你否认。”
我看着手里的红本子,忽然想起贺沉舟一次次说的明年。
他从来没有真正给过我名分。
却要求我像妻子一样等他。
周淮安没有催我办婚礼。
他说:“如果你觉得太快,我们可以再等等。”
我摇头。
“我不是因为着急嫁人。”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开始。”
他低头看着我。
“许穗,我会记住这句话。”
婚礼仍然在外婆留下的旧院里举行。
这一次,炕火已经烧到了第七夜。
我没有拿回那床被林晚晴用过的红喜被。
母亲曾经替我缝了很久的针脚。
如今那床被子上,沾过别人的生活。
我不想再铺在自己的婚炕上。
周淮安的母亲重新给我做了一床。
红色不浓,却很柔软。
上面没有绣龙凤,也没有绣吉祥话。
只在被角绣了一行小字:
愿你此生有归处。
婚礼当天,村里来了许多人。
有人是来看热闹。
也有人是真心替我高兴。
我穿上新做的红棉袄,走进炕房时,周淮安正往灶膛里添柴。
火光映在他脸上。
他回头看见我,没有像贺沉舟那样说“明年”。
只是走到我面前。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看着他。
“你怕我后悔?”
“怕。”
“那你为什么还娶我?”
“因为你说过愿意。”
他没有说我等了他多久。
也没有说他为了我做了什么。
仿佛我的选择本身,就已经足够成为理由。
拜堂前,贺沉舟来了。
他站在院门外,没有带林晚晴,也没有带孩子。
身后的村民自动让出一条路。
他看着我身上的嫁衣,眼底全是复杂。
“许穗。”
“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真的不等我了?”
我握紧手里的红绸。
“你还想让我等什么?”
“等林晚晴生完孩子。”
“等孩子长大。”
“等你什么时候觉得我可以被娶。”
“贺沉舟,我已经等够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周淮安却没有拦。
他只是看着我,等我自己决定。
我对贺沉舟说:
“你回去吧。”
“你的孩子还在等你。”
“我也有人等。”
贺沉舟站在门外,许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