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律师转头看她:“乔小姐,请准备说明八万六千元的去向。郁女士保留要求返还的**。”
婆婆第一个炸了:“那是叙川自愿帮她的!”
“如果是借款,请提供借据。如果是赠与,是否有效将由**依法认定。”
裴叙川猛地合上文件:“谁说是赠与?这是借款。”
乔妤的眼神闪了一下。
“可你当时说不用还。”
他骤然转头:“我什么时候说过?”
乔妤捏紧衣角:“转账那天。你说知遥的钱就是你的钱,还说她一向听你的,发现了也闹不了几天。”
裴叙川一把夺过她的手机,脸色铁青。
“我那是在安慰你!当着知遥的面说这些干什么?”
我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模样,忽然明白,他做错事时从不在意我疼不疼。
他只在意,别人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出院那天,嗓音专家告诉我,声带活动已经开始恢复,只是暂时不能多说话。
我妈陪我回去拿电脑和证件。
门一打开,客厅的窗帘已经换成了乔妤喜欢的白色。鞋柜里塞满婆婆的鞋,我的书被捆进纸箱,堆在阳台角落。
乔妤穿着我的围裙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知遥,你怎么没提前说?家里太乱,我都没来得及收拾。”
我妈气得脸色发青:“这是我女儿的房子,你收拾什么?”
婆婆从主卧走出来:“夫妻住了六年,怎么就是她一个人的房子?叙川也还过贷款。她一闹离婚,你们娘俩就要赶人,吃相别太难看。”
裴叙川刚好推门进来,看见我,眼里闪过惊喜。
“怎么出院不告诉我?医生让你说话了吗?药带齐没有?”
他的关心细致得挑不出错。
可若不是我把离婚协议递到面前,他大概永远记不住这些。
律师的通知书放在茶几上。
裴叙川看了一眼乔妤:“你先回自己的房子。财产的事我处理。”
乔妤脸色一白:“你赶我走?”
“不是赶。你住在这里,知遥会误会。”
“她已经**了,你还怕她误会?”
乔妤笑了一声,眼泪跟着落下来:“结婚前一晚,你给我打了四十七分钟电话,问我只要我点头,你就取消婚礼。现在为了哄她,又要把所有责任推给我?”
客厅骤然安静。
裴叙川一掌拍在桌上:“闭嘴!”
我扶住柜角,颈间的伤口一阵发紧。
他急忙转向我:“知遥,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最后娶你的人是我,跟你过了六年的人也是我。”
乔妤却不肯停。
“如果当年我点头,就没有你们的婚礼。”
裴叙川抓住她的手腕,将人往门外推:“滚!”
乔妤脚下不稳,手掌按上破裂的相框,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裴叙川动作一僵,几乎本能地扯过纸巾按住她的伤口。
“谁让你用手撑的?”
他嘴上骂着,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术前做饭时,我也曾切开这么长一道伤口。
他只瞥了一眼:“做个饭都能把自己弄伤,你怎么这么笨?”
原来不是他说不出好话。
只是我不配得到他的好话。
我妈将产权证拍在桌上。
“这套房是知遥婚前购买,首付由我和她爸支付,产权登记在她个人名下。婚后共同还贷部分怎么补偿,律师会算。”
她环视满屋的人:“你们谁再动我女儿一件东西,我就报警。”
婆婆盯着产权证,嘴唇动了几次,没发出声音。
裴叙川也僵在那里。
他从前笃定,房子、妻子和这个家都不会离开他。
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被赶出门的人可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