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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离婚案进入调解。
为了促成调解并**财产保全,乔妤卖掉父亲留下的钻石项链,先返还六万元。
剩下的两万六,由裴叙川卖掉那辆珍藏多年的越野车补齐。
那辆车,他连我碰一下方向盘都嫌弃。
如今车卖了,才终于填回被他擅自挪走的手术费。
调解室里,他瘦了很多,白衬衫松松挂在身上。
看见我进来,他下意识替我拉开椅子:“声音怎么样了?”
我没有回答。
律师将财产协议递过去。
婚房归我,我支付共同还贷及对应增值的补偿;存款依法分割,医疗费用和其他损失一并核算。
裴叙川翻到最后,迟迟没有签字。
“知遥,我们非要到这一步吗?”
“是你先提的离婚。”
年初,我不愿辞职照顾婆婆,他便将离婚协议摔在我脸上。
我哭着求他别走,他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问我知错没有。
后来他抱住我笑:“我就吓唬你一下,你还真当回事了?”
如今,我终于同意了。
他却不肯认账。
裴叙川捏紧协议,眼圈渐渐泛红:“我那时没想真离。我只是知道你舍不得我。”
“所以你拿离婚逼我辞职,拿生病骂我矫情,拿我的手术费救乔妤。”
我盯着他的眼睛。
“裴叙川,你不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只是知道,刀子落在我身上,我还会替你解释,你的心是软的。”
他的嘴唇颤了颤:“我改。”
“我已经和乔妤断了,钱也还了。我妈搬回老房子,以后不会再为难你。你每次复查,我都陪。”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那手术当天呢?”
他的呼吸停住了。
“你知道乔妤没有生命危险,却陪了她八个小时。这八个小时,我躺在手术台上,醒来以后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拿什么改?”
裴叙川沉默了很久。
调解员再次催他签字。他眼里的悔意忽然裂开,露出我最熟悉的恼怒。
“郁知遥,你脖子留了疤,声音也没完全恢复。你以为离开我,还有哪个男人愿意照顾你?”
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也愣住了。
不管伪装得多深,那把刀总会在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时露出来。
我反而笑了。
“这才是你。”
裴叙川的脸彻底灰败。
调解员皱起眉:“裴先生,请你尊重对方。”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最后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走出调解室时,他忽然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腕。
“你赢了,满意了吗?”
我掰开他的手指。
“我不是赢了。”
“我只是终于不陪你输了。”
他站在空荡的走廊里,手慢慢垂下。
那天,他失去了婚姻、住处和那辆最珍视的车。
而我拿回来的,只是原本就属于我的钱、房子和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