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里十一点，我开始发烧。
起初只是冷。
后来牙齿不停的打颤，我给自己测了体温。
三十九度。
我拨通陆衍的电话。
响到第六声，他才接。
“什么事？”
他的声音很远，**里还有车声。
我强忍着眩晕感开口。
“我发烧了，伤口可能感染。”
“吃点退烧药。”他的语气有些敷衍。
“我想去医院。”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
“我忙完就回去。”
“陆衍。”
我闭了闭眼。
“你现在能不能回来送我？”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初月，你先别闹，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
“我没有闹，我的体温是三十九度。”
他被这句话噎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
“我现在回去。”
电话挂断后，我坐在床边等他。
我知道自己不该再等。
可人在濒临崩溃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抓住最熟悉的那个人。
半个小时后，门终于开了。
陆衍推门进来，看到我靠在墙边，脸色一变。
“怎么烧成这样？”
他走过来，弯腰拿起车钥匙。
“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我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现在就走。”
“我知道。”
他扶住我的手臂。
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
苏晴在电话里哭的喘不上气。
“衍哥，屋里全黑了，我听见外面有声音，我怕有人进来。”
陆衍的脚步停住。
他看看我，又看看手机。
“别怕，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语速飞快。
“晴晴那边出了点急事。”
“你先吃退烧药，我半小时就回来送你。”
我撑着墙壁，绝望地看着他。
“陆衍，我现在站不稳。”
他眉头紧锁。
“家里有药，你先把药吃了。”
我死死抓住他的袖口。
“我不吃药，我要去医院，你送我去。”
他皱起眉，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
“初月，别在这种时候闹脾气。”
“我没有闹，我现在真的很难受。”
我的声音已经发不出多大的力气。
他却只看见了我的纠缠。
“我说了，半小时后回来。”
他转身冲进雨里。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跪倒在地板上。
身体里的温度不断往上烧，耳边全是嗡鸣声。
我不知道自己昏过去了多久。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拨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赶到时，我已经几乎没有意识。
急诊室的灯亮了一夜。
醒来后，我重新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然后，我叫了同城快递。
快递单上的收件人，写的是陆衍。
我注销了微信账号，拔掉用了七年的手机卡。
那张卡在掌心里弯了一下，最终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等陆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