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有通知陆衍。
医生不同意我出院，我便签了风险告知书。
护士劝了我几句，见我坚持，只好把单据递过来。
我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时，手指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我清楚，从这里走出去，我就没有退路了。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
我拿钥匙开门，迎面扑来的不是熟悉的饭菜香，而是一股香水味。
玄关处多了一双拖鞋。
我走进客厅，看见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吊带。
浴室里，两支牙刷并排放着。
卧室门没有关。
床上多了一个枕头。
我站在那里，忽然想起结婚第一年，陆衍曾经把整套房子的钥匙交给我。
他说，这里只有你一个女主人。
那把钥匙如今还挂在我的包上。
可门里的位置已经有人替我占了。
我转身回到客厅，把衣柜里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件装进行李箱。
手刚碰到那只相机，门外传来开锁声。
陆衍走进来，看到我和行李箱，脚步停了一下。
他的视线越过我，落到沙发上的衣服。
“晴晴最近家里水管坏了，只是借住几天。”
我冷冷地看着他。
“借住需要睡我们的床？”
陆衍避开我的视线。
“她一个人害怕。”
“她害怕，你就让她住进来。那我呢？”
他把车钥匙放到柜上，语气开始不耐烦。
“你不是回来了？”
我拔高了声音。
“这是我的家。”
他毫不退让。
“也是我的家。”
我抬手指了指浴室。
“所以我回来之前，她已经住进来了。”
“牙刷都买好了，陆衍，你安排的挺快。”
陆衍的脸色沉了沉。
“她只是借住。”
我讽刺道：“你除了这几个字，还会说什么？”
他突然笑了一下。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你和沈星野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他看着我。
“你受的那些伤，就当是你自己的选择。”
“晴晴住进来，也只是我给自己找个安慰。”
“我们扯平了，以后谁也别翻旧账。”
我盯着他。
七年。
我爱了七年的男人，用一句扯平了，把我的伤口和他的背叛放在同一杆秤上。
“陆衍，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嫁给你吗？”
他没有回答。
“因为你在我父亲破产的时候，陪我跑了三个月的银行和**。”
“因为我发烧住院时，你在走廊里睡了一夜。”
“因为你说过，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信我。”
他喉结动了一下。
“那是以前，人会变。”
我笑了笑。
“那你承认你变了？”
他避开我的眼睛。
“我只是想让这段关系公平一点。”
我拉开包，把离婚协议书拍在茶几上。
“公平不是你把别的女人带回家，再告诉我我们扯平了。”
陆衍低头看了很久，声音有些沙哑。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在你第一次相信苏晴，而不是相信我的时候。”
他伸手拿起文件，眉头紧锁。
“你认真的？”
我把笔推到他面前。
“签字。”
“这破房子，还有你的好妹妹，我都留给你。”
陆衍没有接笔。
我拖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
这一次，他没有拦我。
我走到门口，忽然听见他在身后开口。
“初月，你会后悔的。”
我握住门把手。
“后悔也不会比留在这里更糟。”
门关上的时候，我把那枚婚戒摘下来，放在了鞋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