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接下来的三天，陈志强没有去送外卖。
他买了一箱火腿肠，裹着那件破棉袄，像尊雕塑一样，蹲守在那个街角公园。
饿了就啃口凉馒头，渴了就抓把雪。
只要看到橘白色的猫，他就冲过去看。
但这城市里的流浪猫太多了，却再也没有那只瘸腿、眼神灵性的老猫。
第三天傍晚，陈志强冻得浑身僵硬，正准备换个避风的地方。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哎？这不是志强吗？”
陈志强回头。
是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
那是他以前住的小区邻居，张阿姨。
当初他还没离婚时，张阿姨住他对门，经常逗小磊玩。
“张阿姨……”
陈志强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张阿姨看着他这副落魄模样，眼圈红了红。
“作孽啊，怎么老成这样了。”
她从篮子里掏出一个热乎的烤红薯，塞进陈志强手里。
“趁热吃，暖暖身子。”
陈志强捧着红薯，久违的暖意让他鼻子发酸。
两人寒暄了几句，话题自然绕不开小磊。
张阿姨叹了口气，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志强啊，有句话，阿姨憋在心里好几年了，一直没敢跟你说。”
陈志强心里一动：“什么话？”
张阿姨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说：“你前妻苏晴，后来嫁的那个大老板，你知道吧？”
陈志强点了点头，那个男人叫赵建国，做建材生意的，很有钱。
“其实啊……”张阿姨吞吞吐吐，“在你家小磊走丢前大半年，我就好几次看见那个赵大老板送苏晴回来。”
“那时候你天天在饭店忙到半夜，根本不知道。”
“有一次，我在楼道里听见苏晴打电话，说什么‘孩子是个累赘’、‘带个拖油瓶怎么嫁进豪门’之类的话。”
“当时我以为她是发牢骚，也没多想。可后来小磊一丢，没过一年她就嫁过去了……这事儿，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轰！
陈志强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手中的烤红薯掉在地上，摔得稀烂。
“张阿姨，你……你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在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阿姨还能骗你不成？但这都是没凭没据的事，我也就这么一说，你可别冲动啊。”
张阿姨见他脸色铁青，吓了一跳，赶紧劝道。
但陈志强已经听不进去了。
无数个细节在他脑海里疯狂翻涌。
小磊走丢那天，苏晴为什么非要让他带孩子去赶集？
小磊走丢后，苏晴为什么哭得那么假，甚至连寻人启事都没贴几张？
还有那天电话里，她那过激的反应……
如果……
如果那不是意外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呢？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比这冬天的风，还要冷上一万倍。
他捡起地上的烤红薯，擦了擦灰，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
也不管烫不烫，噎不噎。
他得吃饱。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撕开那张画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