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陈志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像个丢了魂的木偶，手里死死攥着那块长命锁。
一进门，他就冲到角落里，翻出那个积满灰尘的旧手机。
那是他以前用的号码，里面存着苏晴的电话。
虽然离婚时，苏晴说永远不想再见到他，但他一直没舍得删。
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每一声等待，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神经。
电话接通了。
“谁啊？”
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里还有轻柔的音乐声，和陈志强这边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晴……是我，志强。”
陈志强的声音哑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陈志强？你有病吧？我不是说了别再联系我吗？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被你这个扫把星打扰！”
“不是……苏晴，你听我说。”
陈志强急促地喘息着，语无伦次。
“我找到小磊的东西了！长命锁！小磊的长命锁！”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
“什么长命锁？你疯了吧？”
“真的！就在公园，一只野猫嘴里叼着的！上面有我刻的字，还有小磊砸核桃留下的痕迹！苏晴，小磊肯定就在附近，肯定就在……”
“够了！”
苏晴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打断了陈志强的语无伦次。
“陈志强，你是不是想儿子想疯了？那就是个破银锁，满大街都是！你随便捡个垃圾就说是儿子的？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想来讹我是吧？”
“我告诉你，小磊是你弄丢的！是你没看好他！这四年我好不容易走出来，求你别再拿这种疯话来折磨我了！”
“啪”的一声。
电话挂断了。
忙音像冰锥一样刺进陈志强的耳膜。
他呆呆地拿着手机，苏晴的反应，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寒。
以前提到小磊，苏晴只会哭，只会骂他无能。
可这一次，她的反应太激烈了。
而且，她为什么那么确定那是“破银锁”？她甚至都没看一眼！
一种可怕的直觉在陈志强心里升起。
他不甘心，拿着长命锁去了***。
接待他的，是当年的片警小郑，现在已经是副所长了。
小郑看着那个满是锈迹的长命锁，又看了看满眼血丝的陈志强，叹了口气。
“强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把锁……只能证明它出现过，不能证明孩子的下落。”
“而且，这锁也可能是孩子走失时掉的，被猫捡到了，藏了四年。”
“仅凭这个，没法立案，也没法申请**。”
“可是猫在那个公园！小磊肯定就在那附近！”
陈志强激动地拍着桌子。
“强哥，那个公园是开放式的，每天几千人进出。一只流浪猫的活动范围十几公里，这怎么查？”
小郑无奈地摇摇头，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回去吧，强哥。有确切线索，立刻给我打电话。”
陈志强走出***时，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孤单得让人心酸。
回到地下室。
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
原本属于李娟的那些东西——印着碎花的枕巾，红色的牙刷杯，还有那几件挂在墙上的衣服，都不见了。
桌子上留着一张纸条，下面压着那个红花油的瓶子。
“志强，我走了。那把锁，也许是个念想，也许是个魔障。我没那么大福气，陪不了你去找那个万分之一。保重。”
字迹有些模糊，像是被眼泪晕染过。
陈志强捏着纸条，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他没有哭。
眼泪早在四年前就流干了。
现在的他，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风呼呼地往里灌。
李娟走了。
全世界都觉得他疯了。
他看着手里那块冰冷的长命锁。
“小磊，现在，只剩爸爸一个人找你了。”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慢慢变得坚定，甚至透出一股让人害怕的执拗。
既然人靠不住。
那就靠那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