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暴雨砸在挡风玻璃上,噼啪作响。
我踩死油门冲到安行车队大院门口。
电动伸缩门紧闭。
最里面的发车位上,那辆蓝白相间的重症急救车正闪着顶灯,引擎轰鸣。
车根本还没上高速!
顾淮安在骗我。
我推开车门冲进雨幕,浑身瞬间湿透。
“开门!让我进去!”
我用力砸着门卫室的玻璃窗。
看门的保安探出头,眼神躲闪。
“林老师,顾总特意交代了,今晚全封闭调度。”
“外人不能进,车钥匙也不归我们管。”
我抓住冰冷的铁栅栏,指节被勒得生疼。
“我不是外人,我是顾淮安的老婆!”
“里面躺着的是我爸,他马上就要没命了!”
调度大厅的玻璃门被推开。
顾淮安撑着一把黑伞走出来,西装笔挺,皮鞋锃亮。
沈曼挽着他的手臂,身上披着顾淮安的灰色风衣。
“淮安,林老师怎么淋成这样?”
沈曼轻掩着唇,眼里藏着得意的笑。
“要不还是把车让给林老师吧,我爸只是胃痛,大不了我们坐普通私家车去省城。”
顾淮安眉头紧锁,反手握住沈曼的手腕。
“那怎么行?**是贵宾,路上一旦受凉加重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我,脸色沉得像锅底。
“林晚,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大半夜跑来公司撒泼,连体面都不要了?”
我隔着铁门,噗通一声跪在积水泥浆里。
“顾淮安,我求你。”
“我爸心跳已经弱得摸不到了,县医院没有大抢救仪器,他撑不过二十分钟了!”
“我求你把钥匙给我,或者你派个司机送送他!”
雨水顺着我的睫毛往下淌,视线一片模糊。
我把掌心那支刻着“平安行远”的旧钢笔高高举起。
“你看看这支笔!”
“六年前你欠债百万天天想**,是谁陪你喝白粥、是谁在背后托着你?!”
顾淮安眼皮跳了一下,目光在钢笔上停了半秒,随即化作浓重的厌烦。
“又是这支破笔。”
“提当年有意思吗?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当年不过是个穷教书的,他懂什么现代企业运营?”
沈曼在旁边叹了口气,柔声劝解。
“林老师,淮安也是为了顾全大局。”
“你要是真的着急,跟淮安道个歉,把你刚才在电话里骂淮安的话收回去。”
“只要你认个错,淮安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顾淮安冷眼俯视着跪在泥水里的我。
“曼曼说得对。”
“林晚,你性子太傲,整天端着老师的臭架子。”
“只要你现在低头跟曼曼说声对不起,承认你刚才无理取闹,我立刻安排后备车。”
后备车根本没有重症抢救设备!
可哪怕有一线希望,我也不能放弃我爸。
尊严在父亲的命面前一文不值。
我咬碎了牙,吞下满嘴的血腥味,对着沈曼弯下脊梁。
“对不起,沈小姐。”
“是我胡搅蛮缠,是我不识大体,求求你们放车救人吧!”
泥水溅在我的额头和脸上。
沈曼轻笑了一声,眼底尽是嘲弄。
顾淮安整了整领带,淡淡道:
“行了,看在你认错的份上,我让后备队明天清晨出车。”
明天清晨?
我猛地抬头,目眦欲裂。
“明天清晨我爸早就凉了!顾淮安,你答应过认错就给车的!”
顾淮安冷漠地转过身,揽着沈曼往急救车走去。
“我只答应安排后备车,没说现在给。”
“车队有规章**,沈总的合同才是第一要务。”
“锁好门,别让她进来发疯。”
厚重的伸缩门发出一声闷响,电子锁彻底锁死。
蓝白急救车的鸣笛声尖锐响起,车轮碾过水洼,溅了我一身腥臭的泥水。
车尾灯拖出两道刺眼的红光,当着我的面呼啸远去。
我趴在泥水里,死死抓着那支钢笔,浑身剧烈颤抖。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颤抖着按开,听筒里传来护士带着哭腔的大喊:
“林老师!老人室颤了!普通救护车顶不住了,你们的车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