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落落漂亮、开朗、家世好,是所有人都觉得和他般配的人选。他带她出席各种场合,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和艳羡,笑得滴水不漏。
可每次回到家,推开那扇门,面对一室的黑暗和寂静,他都会站在玄关愣几秒钟,好像还在等什么人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你回来啦。
没有人。
从来没有人了。
7.
那个人已经走了三个月零十七天。
他记得很清楚,虽然他不想承认自己记得很清楚。
他手机上沈溪的号码始终没有删,对话框也还在,往上翻还能看到很久以前的聊天记录。
沈溪不太爱发文字消息,每次都是简短的几个字——好,知道了,路上小心,吃饭了没。
那些平淡到几乎无味的句子,他以前从来没有认真看过。
现在他偶尔会翻出来看一遍,觉得每一个字都像是某种隐秘的暗号,在向他传递一个他当时没能读懂的信息。
消息是从别人那里传过来的。
过程很偶然,他在一个商业酒会上遇到了沈溪以前的同事,寒暄了几句之后,对方随口提了一句,你听说了吗,沈溪下个月结婚。
江澜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酒液在杯壁上晃出一道弧线。
他说,你说什么?
对方显然没察觉到任何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说沈溪去了巴黎之后过得挺好的,听说在那边认识了一个**建筑师,两个人处了大半年,感情很稳定,已经在筹备婚礼了。
江澜站在原地听着,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敲了一口钟,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个得体的微笑,那个微笑像是焊在皮肤上的,和肌肉一起僵硬地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结束那场对话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酒会的。
他只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去巴黎的飞机上。
机舱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周围的乘客大都睡了,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无边的黑暗,脑子里乱成一团。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他没有合过眼。
记忆像被撕开的旧伤疤,一层一层地翻涌出来,带着经年累月的疼痛和酸涩。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溪的时候,她刚大学毕业,扎着一个低马尾,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坐在面试的走廊里安静地看资料。
别的面试者都在交头接耳,只有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朵开在角落里的花,不争不抢,却让人移不开眼。
江澜那天本来不是面试官,只是路过的时候无意间看了一眼,就站在走廊尽头多站了三分钟。
后来他破格把她调到了自己身边做助理,所有人都觉得是沈溪运气好,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三分钟里他做了一件事——他把她的简历从人堆里抽出来,放到了最上面。
沈溪做事踏实,话不多,从不邀功,从不抱怨。
她会在江澜加班到深夜的时候默默点一份夜宵放在他桌上,不等他说谢谢就已经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