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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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刚明明抢着念的。
久久都急成那样了,她还念?
先别洗,未成年人隐私被曝光很严重吧。
节目组也有病,明知道孩子不愿意还开盒。
罗导的脸已经绿了。
为了止损,他当场决定连线医院和监护人核实。
“我们节目组会负责任。”
“如果久久的钱真用于正规救助,我们也会公开说明。”
我立刻说:“不要放他们照片。”
主持人愣住。
我重复一遍:“不能放病房,不能放脸,不能念全名。”
社工姐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哽了。
“久久,你在旁边吗?”
我小声嗯了一下。
“你别怕,我们只给他们看打码流水。”
“秦阿姨也在往节目组赶。”
听到秦阿姨三个字,我鼻子忽然有点酸。
秦梅香不是我亲人。
但她在医院旁边的陪护屋收留过我。
她教我数钱,教我记账,教我把硬币洗干净晾在窗台上。
她说,钱本身不脏。
脏的是拿着钱不干人事。
半小时后,节目组大屏幕上出现医院社工站的资料。
我的名字在平台登记人后面。
因为我是未成年人,实际转账由秦梅香和社工站协助完成。
每一笔都有记录。
三块。
五块。
二十。
一百。
最多的一笔,是季家刚找回我时给我的见面红包。
六千六百六十六。
备注:给囡囡补心脏材料。
林晚栀看到那一笔,忽然捂住嘴哭出了声。
她想起来了。
那天她把红包塞给我,想听我喊妈妈。
我问她:“收了红包就必须喊吗?”
她当时脸色一下冷了。
她觉得我把亲情当交易。
她不知道,我转头就把红包交给了秦阿姨。
因为囡囡那天等钱等到嘴唇发紫。
季承远盯着屏幕,一句话都没说。
他惯常挺直的背,第一次塌了下去。
社工姐姐最后说:
“目前通过久久登记帮助过的孩子,一共二十九个。”
“其中二十七个已经补齐阶段费用。”
“还有两个在等待。”
我抱紧账本。
“不是二十九。”
“后来又来了一个。”
“还差三个。”
节目彻底失控了。
原本的“问题儿童改造”,变成了大型翻车现场。
罗导头发都快被自己*秃了。
但他还是舍不得停播。
因为直播人数冲上了平台第一。
秦梅香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头发花白,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
一见我,她什么都没问,先把我搂进怀里。
“久久,不怕。”
我把脸埋进她衣服里。
她身上有消毒水味,还有洗衣皂味。
是我熟悉的味道。
林晚栀站起来,眼睛红肿。
“您就是秦女士?”
秦梅香抬头看她,目光不算凶,却很冷。
“我是带过久久的人。”
“带过?”季闻舟声音发哑,“她这些年不是被福利机构照顾吗?”
秦梅香摇头。
“她五岁那年走到医院门口,被保安发现。”
“问她家在哪,她说不清。”
“后来送去***,也查不到身份。”
“她在临时安置点待过,后来总往医院跑。”
“我退休后在陪护屋帮忙,看她小小一个坐在走廊给人看包,就把她留下了。”
林晚栀眼泪掉得更凶。
“她为什么要看包?”
秦梅香看着她。
“因为有家属去缴费,没人看行李。”
“她帮忙看一次,人家给她一块糖,或者五毛钱。”
“她就知道,帮人做事能换钱。”
季承远声音低哑。
“这些年,是您养她?”
“谈不上养。”
秦梅香拍了拍我的背。
“陪护屋饭多一口,她就吃一口。”
“衣服谁家孩子穿小了,她就捡着穿。”
“她不是爱钱。”
“她是见过太多钱差一点,人就没了。”
大屏幕开始播放医院提供的打码监控。
走廊里,一个瘦小的孩子坐在塑料凳上,怀里抱着一堆行李。
护士来来往往。
有人递给她一个馒头。
她掰开一半,塞进旁边病床小孩手里。
另一个画面里,她趴在陪护屋的小桌上,一笔一画记账。
纸上全是歪歪扭扭的数字。
还有一句话。
钱到了,就能多等一天。
弹幕安静得反常。
过了好久,才有人打字。
我刚才骂她,我道歉。
九岁?她才九岁啊。
她不是冷血,她比谁都知道怎么救人。
季家为什么不先问问她这些年怎么过的?
季暖暖突然开口。
“可是秦奶奶,久久回季家以后,爸爸妈妈也给了她很多钱。”
“她完全可以告诉大家这是捐款呀。”
“她什么都不说,大家误会也很正常。”
这话一出,季闻舟下意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