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几张折得发软的回执单。
一本牛皮纸小账本。
一张写着“晨安儿童医院陪护志愿证”的卡。
还有一小把褪了色的平安结。
季闻舟冷笑。
“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季家少你钱了？你还藏这些零零碎碎。”
林晚栀嘴唇发抖。
“久久，你想要钱可以跟妈妈说，为什么要偷偷攒？”
我想把盒子拿回来。
主持人按住我的手。
“我们只是看一下。”
我说：“不能翻账本。”
季暖暖却已经把账本拿了起来。
她像是太担心我，翻开第一页，轻轻念出来：
“豆豆，急淋，还差两千一。”
“小昀，肾病，透析费七百。”
“囡囡，心脏补片，缺一万三。”
“阿河，转院车票，五百二。”
她念一句，现场就静一分。
我猛地扑过去抢。
“别念！”
我的声音尖得不像自己。
“他们不想被人知道！”
季暖暖被我撞得后退，眼眶更红。
“久久，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知道你把钱花到哪里去了。”
季闻舟立刻吼我。
“你推她干什么？”
“你自己藏账本，还不许别人问？”
我死死抱着账本，整个人都在抖。
“不能念名字。”
“他们会难过的。”
主持人终于意识到不对，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弹幕也迟疑了一点。
等等，白血病？透析？
这不会是病童名单吧？
她为什么会记这些？
不会是编的吧，小孩也会卖惨？
罗导赶紧让工作人员去核对回执单。
他一边怕翻车，一边又舍不得关直播。
毕竟热度已经爆了。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脸色奇怪地回来了。
“罗导，回执单上的收款方……好像是医院救助专户。”
罗导刚要说话，节目组座机响了。
助理看了一眼，愣住。
“晨安儿童医院社工站。”
电话接通。
对面是个急促的女声。
“请问季久久是在你们节目吗？”
“她是不是又跑去挣钱了？”
主持人手一抖，差点把话筒掉了。
对面继续说：
“麻烦你们告诉她，豆豆的押金已经够了。”
“还有，别再让她熬夜编平安结了。”
“她上周还发烧，自己都没好利索。”
直播间彻底没声了。
那通电话之后，现场像被按了暂停键。
只有直播间人数还在疯涨。
主持人反应最快，立刻问：“**，您刚才说的押金，是指什么？”
电话那头顿了顿。
“你们不知道吗？”
“季久久一直通过我们社工站给病童救助账户转钱。”
“金额不大，但次数很多。”
“她每笔都备注来源，红包、跑腿费、手工义卖、节目通告预付款。”
林晚栀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
碎片溅了一地。
季承远猛地抬头。
镜头切到铁盒里的回执单。
上面收款方清清楚楚。
晨安儿童医院救助专项账户。
付款备注也清清楚楚。
季久久，家庭红包。
季久久，跑腿费。
季久久，录制预支款。
弹幕空白了几秒，接着彻底炸开。
什么情况？她把钱捐了？
跑腿费也捐？那她问哥哥要两块不是给自己？
我靠，我刚刚还骂她讨债鬼。
别急，也可能**吧。
季闻舟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看着我。
“你为什么不说？”
我抱着账本，没理他。
我说过不能念。
是他们不听。
电话那头的社工姐姐声音也变了。
“你们是不是把她的账本公开了？”
“里面有孩子真实信息，不能直播。”
主持人脸色一下白了。
罗导赶紧让技术打码，切远景。
但已经晚了。
季暖暖站在一边，指尖攥着裙摆。
她小声说：“我不知道那是真的。”
“我以为妹妹只是乱写的。”
我抬头看她。
“我说了不能念。”
她眼泪落下来。
“对不起，我太担心你了。”
这句话听起来还是很漂亮。
可这次，弹幕不太买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