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两个粗使太监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李德全快步走上前,扬起手。
“啪。”
一个极重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耳朵里瞬间嗡嗡作响,嘴里涌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东西,皇上面前也敢放肆。”
李德全捏着兰花指,眼神阴毒。
“还不快滚开,别脏了宋二小姐的眼。”
我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半边脸高高肿起,**辣地疼。
宋伊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
就像在看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
“皇上息怒,别为了一个奴才伤了龙体。”
她转过身,声音越发柔和。
“姐姐向来心软,定是这奴才平日里在钟粹宫作威作福惯了。”
“臣女今日若是不看这脉,只怕传出去,别人要说姐姐恃宠生娇,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了。”
宋伊字字句句都在将贵妃往绝路上推。
皇上面沉如水,眼底的疑心越来越重。
“嫣儿,朕再问你最后一遍,这脉,你看还是不看?”
帝王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帷幔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宋伊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贵妃被褫夺封号、打入冷宫的凄惨模样。
“姐姐不说话,莫非真如太医院私下流传的那般......”
她故意顿了顿,捂住嘴,做出一副失言的模样。
“流传什么?”皇上冷声追问。
宋伊立刻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
“臣女不敢说。”
“说。”
“臣女听闻,太医院有人私下议论,说姐姐的脉象虚浮,根本不像是滑脉,倒像是......”
“像是服了什么不干不净的药物,强行催出来的假象。”
此言一出,整个寝殿的气温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皇上猛地站起身,龙袍剧烈翻滚。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混淆皇室血脉,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宋伊抬起头,满脸决绝。
“臣女知道。”
“但事关皇室血脉,臣女身为药王谷传人,实在不敢有半分隐瞒。”
“只求姐姐伸出手来,让臣女一探究竟,以证清白。”
她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自己是那个大义灭亲的孤臣。
“呵呵......”
帷幔内,突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凉。
“好一个不敢隐瞒,好一个大义灭亲。”
贵妃的声音终于不再掩饰,沙哑中透着凌厉的杀气。
“妹妹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本宫若是再拦着,倒显得本宫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帷幔后,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动了动。
“只是,妹妹口口声声说本宫假孕。”
“若是今**把错了脉,坏了本宫的名节,更坏了皇家子嗣的名声。”
“你,该当何罪?”
宋伊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她早就料到贵妃会被激怒。
只要她敢伸出手,那个换过药粉的脉枕,就能瞬间将滑脉压制得无影无踪。
她绝对不可能输。
“若臣女诊错,冤枉了姐姐。”
宋伊猛地叩首,声音清脆响亮。
“臣女愿自废双手,终身不再行医。”
“若违此誓,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毒誓一出,连皇上都变了脸色。
“伊儿,你这是做什么。”
宋伊凄然一笑。
“皇上,臣女只认医理不认人。”
“今日若不能查明真相,臣女寝食难安。”
贵妃在帷幔内淡淡开口。
“好。”
“既然你非要诊,那就诊吧。”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腕,从厚重的明**绸缎缝隙中缓缓伸了出来。
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
那是皇上在她生辰时御赐的物件。
宋伊死死盯着那只手,眼里的贪婪和恶毒再也掩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