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
冷风夹杂着龙涎香的气息灌入寝殿。
我跪在床榻外围的脚踏旁,头深深埋在地上。
明**的龙袍下摆从我眼前掠过。
紧随其后的,是一抹素净的月白裙角。
宋伊没有穿宫中规矩的吉服。
她只着一袭简单的白裙,头上斜簪着一支玉兰簪。
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染凡尘的清冷。
与这富丽堂皇的后宫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抓住了皇上的目光。
“免礼吧。”
皇上的声音透着几分愉悦。
他径直走到紫檀木太师椅前坐下。
宋伊并没有像其他官眷那样诚惶诚恐地下跪。
她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一个半礼。
“臣女见过姐姐。”
声音清脆,犹如黄莺出谷。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我,看向那层层叠叠的厚重帷幔。
“姐姐身怀龙裔,这是天大的喜事。”
“只是宫中太医多是按部就班的庸才,臣女在药王谷学医数载,特来为姐姐亲自保胎。”
好一个医者仁心。
字字句句都在贬低太医,抬高自己。
皇上端起茶盏,看向宋伊的眼神里满是赞赏。
“伊儿有心了。”
“你远在药王谷,还惦记着你姐姐的身子,这份姐妹情深,实在难得。”
宋伊微微垂眸,露出一截白皙纤长的天鹅颈。
“皇上谬赞了。”
“臣女只是不放心姐姐。”
她说着,缓步走向床榻。
路过我身边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那双穿着绣花鞋的脚,不偏不倚地踩在了我刚擦破皮的手背上。
极轻的力道,却带着最恶毒的碾压。
“这是哪里来的丫头,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挡在这里,是不想让我给姐姐请脉吗?”
宋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强忍着痛楚,没有抬头。
“奴婢单禾晚,给宋二小姐请安。”
“贵妃娘娘正在歇息,二小姐请稍候。”
宋伊冷笑出声。
“歇息?”
“皇上在此,姐姐怎可如此托大,连面都不露?”
她转头看向皇上,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
“皇上,姐姐是不是怪我这些年没有在身边伺候她?”
皇上皱起眉,目光沉了下来。
“嫣儿,伊儿特意从谷中赶来,你还要摆你贵妃的架子到什么时候?”
他的语气中已经带了明显的不悦。
帷幔内静悄悄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紧接着,贵妃沙哑干涩的声音缓缓响起。
“皇上恕罪。”
“臣妾昨日不慎感染了风寒,现下形容枯槁,面目可憎。”
“实在怕过了病气给皇上和妹妹。”
“今日,就不见客了。”
我猛地攥紧了衣角。
这语气太冷了。
没有上一世见到亲人的那种热络和欢喜。
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冷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贵妃她,真的也重生了。
我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落了地。
皇上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一向温顺娇媚的贵妃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既然病了,更该让伊儿看看。”
“讳疾忌医成何体统。”
宋伊立刻接话。
她走到帷幔前,伸手就去抓那层**的绸缎。
“姐姐这是说哪里话。”
“医者父母心,我岂会怕什么病气。”
“姐姐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故意躲着我吧?”
她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帷幔。
我猛地直起身,张开双臂挡在了她面前。
“二小姐请自重。”
“娘娘说了不见,就是不见。”
宋伊脸色一变。
她没有后退,反而逼近了一步。
“一个贱婢,也敢拦我?”
她扬起手,似乎想要给我一个耳光。
但手在半空中却顿住了。
她转过身,眼眶瞬间红了,盈盈秋水望向皇上。
“皇上,您看这丫头......”
“臣女只是一片好心,难道姐姐真的被这起子奴才蒙蔽了心智,连我这个亲妹妹都不认了吗?”
皇上猛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茶水四溅。
“放肆。”
“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贱婢给朕拖下去。”
李德全立刻带着两个粗使太监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