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清晨。
我被推上转运床的时候,甚至没有力气挣扎。
连续高烧加上膝盖的剧痛,让我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状态。
周临站在走廊里。
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
不像来医院陪护,倒像去参加什么盛大的宴会。
“今天幼棠生日。”
他走到我的床边,低头看着我。
“手术结束后,我会带她去庆祝。”
“你乖乖在医院待着,别再惹事。”
我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他一眼。
“周临。”
我气若游丝地喊他的名字。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喊你了。”
他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话感到不悦。
“少说废话。”
“推进去。”
手术室的门在我眼前缓缓关上。
头顶的无影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师拿着针管走过来。
主刀的却不是李医生,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那医生看了我的脸,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病人生命体征这么弱!”
他急忙翻开旁边的真实病历。
“这根本不能做穿刺!她已经重度贫血并发器官衰竭了!”
“是谁伪造了体检报告!”
医生转头冲着护士大吼。
“去叫家属!立刻终止手术!”
护士慌乱地跑出去。
过了一会儿,她满头大汗地跑回来。
“李主任说,周总吩咐了,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手术必须继续。”
“周总人呢?”
“周总......周总带沈小姐去订好的游轮过生日了,电话关机。”
医生气得把手里的病历重重摔在台子上。
“简直是胡闹!这是**!”
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听着他们的争吵。
心底却升起一股奇异的平静。
原来人死之前,是真的可以放下一切的。
我闭上眼睛。
防空洞里的那场雨,仿佛又落在了我的身上。
十六岁的周临,把那颗刻着他名字缩写的木珠子塞进我手里。
“小丫头,别怕,我保护你。”
他保护了所有人。
唯独没有保护我。
旁边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长鸣。
“不好!病人心率下降!”
“准备除颤仪!”
“肾上腺素推一支!”
各种器械在我身上忙碌着。
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我的身体越来越轻,像一根羽毛,慢慢飘向了半空。
我看见那个年轻的医生满头大汗地按压着我的胸口。
我看见监护仪上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绿线。
“抢救无效。”
医生颓然地垂下双手。
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死亡时间,上午十点零五分。”
白色的床单盖过了我的头顶。
我死了。
死在了周临为沈幼棠庆生的这一天。
与此同时,江城最豪华的私人游轮上。
周临正举着香槟,接受着众人的祝贺。
沈幼棠戴着一顶璀璨的皇冠,笑得像个真正的公主。
周临的私人助理挤过人群,脸色煞白地走到他身边。
“周总......”
助理的声音都在发抖。
“医院那边来电话了。”
周临抿了一口香槟,有些不耐烦。
“手术结束了?沈幼微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告诉她,画廊的转让书明天就给她。”
助理咽了一口唾沫。
仿佛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不是......”
“**她......没下手术台。”
周临的手猛地顿住。
香槟酒液在杯子里晃荡。
“什么意思?”
“医院说......”助理闭上眼睛,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见,“**死了。”
酒杯“啪”地一声砸在甲板上。
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