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卖房的合同签得很顺利。
因为我开的价格比市场价低了十万。
客户生怕我反悔,当场就付了定金。
签完字,我去了公司。
刚走到工位,主管就走了过来。
“姜栩,你手头那个‘云端’项目的收尾,赶紧发给宋茵。”
“她昨天在群里说进度卡住了。”
我停下敲键盘的手。
“‘云端’是我负责的项目。”
主管皱起眉。
“我知道是你做的。”
“但当初不是说好了,挂宋茵的名字当主要负责人吗?”
“她资历浅,需要这个项目评级。”
“反正你也不差这一个项目。”
又是不差这一个。
两年前,我连熬三个通宵做出的活动策划。
姜泽直接从我电脑里拷走,发给宋茵的部门经理。
他说:
“茵茵要转正了,正好缺个亮眼的成绩。”
“你随便再写一个不就行了。”
那时候我以为亲情可以包容一切。
现在我知道,包容只会换来剥削。
“主管。”
我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份协议我没有签字。”
“项目的核心代码、底层架构,包括每一次修改的测试记录,都在我这里。”
“如果你们非要署宋茵的名字。”
“我可以带着这些东西,去对面那家公司喝杯茶。”
主管脸色一变。
“你威胁我?”
“姜栩,你跟宋茵不是好朋友吗?”
“怎么突然闹成这样?”
“这是工作,不谈私人感情。”
我把一份离职申请表推到他面前。
“而且,我辞职了。”
“这三天我会做好所有的交接。”
“但不包括把我的心血送给一个废物。”
主管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冷哼一声。
“行,你自己去跟老板说。”
处理完离职手续,我回到工位收拾东西。
刚把电脑装进包里,傅辞的电话竟然打到了我的座机上。
“姜栩,你长本事了?”
他的声音穿透听筒,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拉黑我也就算了。”
“连餐厅的预定你都敢退?”
我这才想起来。
今晚是他们计划中去吃那家网红观景餐厅的日子。
那家餐厅必须提前两个月预订,且必须是预订人亲自到场刷脸。
因为我没去,他们连大门都进不了。
“怎么,门卫不让你们进?”
我平静地反问。
电话那头传来姜泽的吼声。
“姜栩你是不是有病!”
“我们都在门口排了半个小时了,保安说预订人取消了。”
“你马上给餐厅打电话解释。”
“让经理把位置空出来!”
“茵茵为了吃这家,连午饭都没吃,现在胃疼得要命。”
我又听到了宋茵在旁边虚弱的声音。
“算了吧姜泽哥......”
“可能栩栩还在生我的气。”
“我不吃了,我们去吃路边摊也可以的。”
真是好一朵善解人意的白莲花。
“姜泽。”
我打断了他们恶心的双簧。
“餐厅是我订的,定金是我交的。”
“现在我不想吃了,退掉有什么问题吗?”
“你——”
姜泽气结。
“你是故意报复茵茵!”
“她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你不就是嫉妒我和阿辞对她好一点吗?”
“你这种心胸狭隘的女人,活该没人疼!”
指尖猛地陷入掌心。
心胸狭隘。
没人疼。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酸涩。
“你说得对。”
“所以你们慢慢在路边摊吃吧。”
“祝你们吃得愉快。”
啪的一声。
我挂断了座机。
拔掉电话线,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包里。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街道上的霓虹灯闪烁着,照不进我心里的荒芜。
我回到那个即将不再属于我的家。
只剩最后一个纸箱没有封口。
里面装着我最珍视的东西。
那个刻着我名字的木质八音盒。
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她拉着姜泽的手,让他发誓。
“以后要好好照顾妹妹。”
“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姜泽当时哭着磕头。
“妈你放心,我就这一个妹妹,哪怕我不要命,也会护着她。”
多么讽刺的誓言。
我把八音盒拿出来,用防震气泡膜仔仔细细地包好。
刚放进纸箱。
大门的密码锁突然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有人在按密码。
“密码错误。”
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接着,是傅辞暴躁的咒骂声。
“姜栩!你给我开门!”
“你不仅改了密码,还把我们锁在外面?”
我愣住了。
他们怎么回来了?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云南行程的第二天晚上。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大。
伴随着姜泽的怒吼。
“姜栩,你再不开门,我直接把门砸了!”
我站起身,走到玄关。
平静地按下了开门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