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被门铃声吵醒。
房产中介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外。
“姜小姐，您昨天**的这套房子，刚好有客户想看。”
“现在方便吗？”
我侧开身。
“进来吧。”
房子地段好，装修也很新。
中介边看边做记录。
“姜小姐，这房子您保养得真好，怎么突然要卖？”
“换个环境。”
走到主卧对面的次卧时，中介愣了一下。
房间被刷成了大面积的粉色。
地上铺着毛茸茸的地毯，墙上挂着宋茵的照片。
“这间......是儿童房吗？”
“不是。”
我看着那张照片。
“这是别人的房间。”
买房时，傅辞说主卧太空，要把这个朝南的次卧改成书房。
可宋茵来参观后，随口说了一句。
“这个房间采光真好，要是每天能在这里醒来多幸福。”
第二天，傅辞就把房间的锁换了。
他说宋茵刚毕业，租房子不安全，先在我们这里住几个月。
这一住，就是两年。
连水电费，都是我从工资里扣。
中介拍完照离开。
我转身走进宋茵的房间。
既然房子要卖，这些垃圾也该清理了。
拉开抽屉，一本熟悉的速写本映入眼帘。
那是大四那年，我花了半年时间画的毕业设计草图。
后来找不到了。
姜泽当时对我说：
“丢了就丢了，你随便画画也能毕业，别整天翻箱倒柜的吵人。”
现在，这本草图安静地躺在宋茵的抽屉里。
每一页的空白处，都画满了凌乱的小乌龟。
甚至有几页核心设计，被撕下来折成了纸飞机，扔在角落里。
我拿起那本速写本。
纸页已经泛黄。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傅辞的电话。
我按了接听，没有先开口。
“姜栩，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傅辞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和暴躁。
“什么？”
“你把酒店的四人间退了？”
我把速写本扔进垃圾桶。
“我没去，当然退了。”
“你退了自己那份不行吗？为什么全退了？”
“当初是用我的***做的全款担保，只退一张床位不符合规定。”
“你连声招呼都不打！”
电话里传来**音，似乎是在争吵。
“现在旺季，古城里的酒店全满。”
“我们只能住郊区的快捷连锁。”
“茵茵昨晚被床单里的螨虫咬了，起了一身的红疹。”
“你马上转一万块钱过来，我们要换高端民宿。”
我听着他理直气壮的语气。
觉得有些好笑。
“她起红疹，为什么我要转钱？”
傅辞加重了语气。
“如果不是你把酒店退了，我们会沦落到住快捷酒店吗？”
“姜栩，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毒？”
恶毒。
为了一个宋茵，他把这两个字用在了自己未婚妻身上。
“我的钱都拿去理财了，拿不出来。”
“你卡里不是还有五万的备用金吗？”
那是我们准备下个月买婚戒的钱。
他连这个都算计好了。
“动了。”
“姜栩！”
姜泽把电话抢了过去。
“你别太过分了。”
“茵茵现在一直发烧，你作为始作俑者，连一点愧疚心都没有吗？”
始作俑者。
到底谁才是始作俑者？
三年前，我拿到设计大赛的金奖。
宋茵在台下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明明也很努力，为什么一事无成。
姜泽为了哄她，硬是把我拽进**。
“把奖杯藏起来。”
“茵茵看着难受。”
我不给，傅辞直接从我手里夺过奖杯，塞进包里。
“一个破奖而已，非要显摆什么？”
“你不知道茵茵最近压力大吗？”
那一刻，我的高光被他们亲手掐灭。
现在，他们又来指责我没有愧疚心。
“我为什么要愧疚？”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速写本。
“没有我这张车票，你们自己选的路，就算爬也得爬完。”
“姜泽，以后少拿这种事来烦我。”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重新把号码拉进黑名单。
转身走进厨房，开始清理冰箱。
那些傅辞爱吃的牛排。
姜泽喜欢的黑咖啡。
宋茵每天必须喝的鲜榨果汁原料。
全被我扫进垃圾袋。
下午三点，中介发来消息。
姜小姐，有个客户全款买，但要求三天内清空房子过户，您看行吗？
我回复了一个字。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