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短信里说得很清楚,保住证据。
我现在冲出去质问他们,只会得到两张无辜的脸。
裴砚会说我压力太大。
林晚棠会说我上岸后变敏感。
包厢里那么多人,他们只需要装得委屈一点,我就会变成那个莫名其妙发疯的人。
而真正的陷害,已经在我包里了。
等那两人的脚步声回包厢,我才慢慢走向洗手间。
这几年,很多画面突然变得清晰。
裴砚考编考了四年。
一次进面都没有。
我第一次笔试进面时,他嘴上说恭喜,晚上却喝到烂醉,抱着我说:
“你以后真进单位了,会不会嫌我没用?”
我安慰他,说我们是一家人。
后来我总成绩第一,他给我买了一束花。
可那束花的卡片上写着:
“别飞太远,我会害怕。”
当时我还觉得浪漫。
现在想想,哪是浪漫。
是警告。
还有林晚棠。
她从大学开始就爱和我比。
奖学金、实习、论文、考证。
我赢了,她就笑着说:
“没办法,栀栀天生比我会读书。”
可每次笑完,她都会消失一整天。
这次省考,她和我报同一个岗位。
只招一人。
她第二。
如果我出事,最可能递补的人就是她。
利益摆在眼前。
我居然还把她当最好的朋友。
我低头翻包。
果然,在夹层里摸到一个硬硬的信封。
我从来没有放过这种东西。
信封里是一张面额不小的购物卡,还有一张打印纸。
上面写着:
“麻烦考察组老师多关照许栀,略表心意。”
字不是我的。
可如果举报材料发出去,再配上照片和所谓“知**”证明,足够让我被暂缓。
就算最后查清楚,我也会被拖进泥里。
这一批录用不会等我。
我拿出手机拍照录像,镜头从包的外观拍到夹层,再拍到信封。
我一边拍,一边压低声音说:
“二十三点二十九分,我在未离开餐厅的情况下,于本人随身包内发现陌生信封和购物卡。该物品非本人放置,也非本人购买。”
说完,我把信封重新放回原处。
不能打草惊蛇。
我又打开录音软件,把主手机放进口袋,录音继续。
然后我给自己常用邮箱发了一封邮件。
标题只有四个字:
“紧急自证。”
内容写得很短。
如果今晚二十三点二十分后,**邮箱收到关于我酒驾、送礼的举报,请核查餐厅监控、购物卡来源及举报材料形成过程。
我可能正在遭遇陷害。
发送成功。
我看着屏幕上的时间。
还有二十八分钟。
我刚松口气,洗手间门口响起脚步声。
林晚棠探进头来。
她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栀栀,你怎么这么久?大家都等你呢。”
我把手机反扣在掌心,冲她笑。
“肚子有点不舒服。”
她走过来,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是不是太紧张了?放心,今晚过去就好了。”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恶心。
她说今晚过去就好了。
可她想要的,是我的今晚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