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这句话一出来，周围人的目光更愤怒了。
他们觉得这个要求已经低到尘埃里。
我再拒绝，就是真的没人性了。
我把双手背到身后。
“不去。”
贺承川狠狠瞪了我一眼，红着眼吼：“大家听见了吗？”
“我妹妹求她握一下我爸的手，她都不肯！”
“这还是医生吗？”
“这还是人吗？”
有人开始喊我的医院。
“江听晚是市一院的吧？”
“我要投诉她。”
“把她工作单位发出来！”
乘务员急得脸色发白：“请大家不要公开旅客个人信息。”
没人理她。
手机越来越多。
镜头像一排黑洞，对准我的脸。
列车长低声对我说：“江女士，大家情绪已经失控了，您要不就去看一眼吧。”
见我久久没说话。
有人喊：“别堵了，她不过去，那就把老人抬过来让她看看！”
“让让，我去推。”
贺承川在一旁一副孝子嘴脸。
“谢谢大家，你们都是我的大恩人，没有你们我爸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八号车厢那边传来一阵混乱。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老人被半扶半抬着带到了五号车厢连接处。
贺松年靠在临时铺开的毯子上，胸口起伏得很急。
脸色灰白，额头上都是汗。
他还没死。
正因为还没死，这场逼迫才到了最狠的时候。
贺承川跪在老人旁边，哭到声音劈开。
“爸，你睁眼看看。”
“医生就在这里。”
贺南枝也伏在地上，抓着老人的袖口哭：“爸，我们没用，我们请不动医生。”
车厢里彻底炸了。
“人都送到她面前了！”
“这还不救？”
“她还是不***人？”
“别拍她一个，拍清楚她的脸，发出去让她单位看看！”
年轻人把手机怼近我。
“江医生，现在老人就在你眼前。”
“你还要装看不见吗？”
抱孩子的女人眼眶红着说：“你就当给孩子做个榜样行不行？”
灰外套大叔更直接：“今天你要是不救，我就去你医院门口拉**。”
“我就不信这种医生没人管！”
列车长也被逼得满头是汗。
“各位旅客，请后退！”
可没人退。
他们像一堵墙，把我、老人和贺家人围在中间。
道德，镜头，哭声。
一层压一层。
贺南枝忽然跪直身体，朝我重重磕头。
“江医生。”
“我爸还活着。”
“你现在救还来得及。”
她抬头，额头已经红了。
“我求你，别让他死在你面前。”
所有人跟着喊：“救人！”
“救啊！”
“你是医生！”
“你必须救！”
那些声音越来越齐。
忽然，我笑了。
贺承川死死盯着我。
“你笑什么？”
我慢慢站起来。
“你们都觉得我该救。”
没人说话。
我环视一圈。
“你们都觉得，只要我是医生，我就必须伸手。”
贺承川眼底闪过一丝得逞。
我说：“那行。”
“如你们所愿。”
我一字一顿：“我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