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当着全村人的面,从夹袄里掏出那张早已泛黄的婚书。
陈长生脸色一变:“你想干什么?!”
我没答话,直接拿起铁铲的锋口在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滴滴答答落在陈长生的婚书上。
“当年你陈家穷得揭不开锅,拿着半袋烂苞米求我爹把你招进门。
我爹带你认字,教你懂水利,临死前还把全村的水井交到你手里。”
我把被血浸透的婚书狠狠砸在陈长生脸上。
“今天我沈蘅跟你恩断义绝,自去族籍!
从此你走你的青云路,我过我的独木桥,我儿子阿宝,生是你陈家的鬼,死是你陈家的仇人!”
陈长生被纸片糊了满脸血,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素鸢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自绝于宗族,这地脉图和野种,就更留不得你了!”
她伸手端起祭桌上的金碗,碗里的符水飘着黄纸灰,正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草药味。
“龙母神水在此,泼了这孽障,平息地龙之怒!”
她端着碗就朝我背后的阿宝脸上泼过来。
我眼神一冷,手里的缺口铁铲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当啷”一声脆响!
那只金边瓷碗被铁铲当场击碎,黄澄澄的水花全溅在了素鸢自己的脸上、身上。
她那身昂贵的月白纱衣,瞬间被染成了一块块焦黄的烂布。
不仅如此,她抹着脸上的水,露在袖子外面的手腕上,立刻泛起一层红肿的疹子。
“啊!
我的脸!”
素鸢尖叫起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神女的端庄体面。
“你个该死的贱妇!”
我上前一步,铁铲重重砸在供奉龙母的香案上。
整张厚木桌子被我一铲劈成两半,猪头蜡烛滚了一地。
“什么龙母神水!
里头加了烂黄连和生石灰,喝了能让人喉咙发麻、神智不清!
你拿这害人的玩意儿装神弄鬼,骗陈家村的粮食和银子,也配称神女?!”
人群里几个尝过符水的老头,顿时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捂住了喉咙。
老族长气得胡子乱颤,挥舞着拐杖大喊:“反了!
反了!
沈氏你个妖妇,竟敢毁坏龙母祭案!
打死她!
谁打死她,赏两斗白面!”
两个五大三粗的庄稼汉红着眼扑过来。
我侧身避开迎面砸来的木棒,脚尖一挑,地上一块拳头大的青石飞了起来。
我挥动铁铲,像当年在井下砸碎堵头石一样,精准地拍在青石上。
石头呼啸着飞出去,正正砸在老族长的拐杖上。
“咔嚓”一声,老族长的拐杖断成两截,整个人收不住脚,一**摔在碎瓦片堆里,疼得杀猪般惨叫。
陈长生吓得倒退三步,脚下一滑,跌坐在刚才素鸢泼翻的生石灰水里,烫得他嗷嗷直叫,抱着**在地上打滚。
整个祠堂空地上一片大乱。
我顺手抓起井沿上的一块碎石,扬手扔进黑漆漆的井底。
一息、两息、三息。
井下没有传来石头落地的沉闷撞击声,反而荡起一声清脆的水响。
水汽带着风,从井口猛地喷涌而出,吹得我满脸冰凉。
我冷冷扫视着这群惊恐万状的族人。
“龙王井根本就没干!
是地下的泥沙堵住了暗水眼!
只要抽开排沙木,活水马上就能冒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素鸢顾不上脸上的红疹,尖叫着喊道:“别听这妖妇胡说!
她是想骗大家分心,好带着水文图逃跑!
快关村门!
把她和那个小**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