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
事实上，根本不用骆天奇去催。
这一个星期里，元朗的街面上，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早一批交了加盟费的堂主和大底，手脚一个比一个快。铺面是现成的，原本就是自己的地盘，隔三岔五收数收到手软的那几条街，腾出几间铺位，跟玩一样。
装修？
按总堂发下来的章程，墙刷白，灯拉亮，门口挂上统一的招牌就算完事。
东方电玩四个红底黄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东星总堂监制。
里头的摆设，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十几台二十四寸的彩电一字排开，全是从电器行赊回来的二手货，机壳黄不拉几。电视前头摆的沙发，是从各家**搜刮来的旧货，皮面裂的裂，塌的塌，坐下去能陷进去半个**。
一家店看下来，寒酸得不行。
可就是这么寒酸的店，一开门，炸了。
第一天，附近的学生仔放学路过，探头探脑往里瞄。
第二天，半条街的飞仔都来了，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蹲在店门口抽烟排队。
第三天，排队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没办法，太便宜了。
骆天奇给每个店定的规矩，PS机每小时十五元。
十五元是什么概念？油尖旺的街机厅，一个币两蚊，手残一点的，半个钟头能喂进去二十蚊，还摸不到第三关的边。在这里，十五蚊，整整一个钟头，电视是你的，手柄是你的，几十只游戏随便换。
街机厅那个价，在这里能玩出花来。
“大佬！到钟了到钟了！该我了！”
“催命啊！我这条命还有一半血！”
“血你个头，你那条命五分钟前就该死了，耍赖啊！”
店里从早到晚，吵得跟街市一样。
另一边，东方VCD影厅的生意，也是一天比一天旺。
影厅的布置更简单。一间大铺面，黑布帘子一拉，前头挂一台二十九寸的**电，底下摆几十张折叠凳，齐活。
收费按人头算，一个人看一场，十元。
十元一场电影，港岛去哪里找？戏院一张票三十几蚊，还是白天的场次。这里十蚊，舒舒服服坐足九十分钟，画面比戏院的胶片还清楚。
至于咸湿片，每人加收两元。
就这两元，加得那些咸湿佬心服口服。
午夜场一开场，黑布帘子一掀，满屋子都是烟味和吞口水的声音。屏幕上的画质，三点毕现，比录像厅那些翻录了十八手的雪花带，不知道清楚到哪里去了。
有看上瘾的咸湿佬，一场接一场地看，看到天亮，出来的时候扶着墙走，嘴里还念叨，值，太值了。
生意一好，自然就有人眼红。
开张**天，大棠路那边一家PS店，来了十几个外码头的烂仔，染着黄毛，进门就踢凳子，嚷嚷着要收保护费。
结果话还没喊完，后巷里呼啦啦冲出三十几个东星的四九仔，人手一根水喉通，把那帮烂仔堵在店里，结结实实操练了一顿。
打完了还不算，领头的红棍踩着黄毛的手，笑呵呵地问，知不知道为什么打你？
黄毛哭爹喊娘，说不知道。
红棍说，不知道就打到你知。这间店，是东星总堂的招牌。你砸它的场，就是砸龙头的饭碗。砸龙头的饭碗，你说该不该打？
该打该打！黄毛点头如捣蒜。
这事一传开，元朗街上再没人敢动这些店的歪脑筋。
开玩笑，现在这些店背后站着的，是整个东星。
而那些最早加盟的大底们，这一个星期，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