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阿虎把电话递过来。
“老板,我,高晋。”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南生围那边,办妥了。”
“说。”
“有间针织厂,老板前几年走了,厂房空到现在,八成年新。我带人里里外外看过了,水电齐全,地方够大够偏,隔出两条流水线绰绰有余。价钱谈好了,三天就完成过户。”
“人呢?”
“找到两个工头。一个是以前在电视机厂做流水线的老师傅,干了十几年,手艺熟,手底下还带着七八个徒弟。另一个做过注塑模具。图纸给他们看了,两个人围着看了半个钟头,说这东西不难,就是精细,质检得盯死。”
“保密协议签了?”
“签了。敢漏出去,律师不找他们,我也会让他们消失。”高晋顿了顿,“我留了两个弟子守厂。设备一下来,就能开工。”
骆天奇靠在椅背上,满意地嗯了一声。
一百八十万,搁在总账那一千二百万上,不是小数目。可他花得眼都不眨。机器晚一天投产,市面上就多一分被人仿制的风险。这钱,烧得值。
“待遇再往上提一档。”他说,“就一条,尽快开工。一周后,我就要见成品。”
“知”
挂了电话,骆天奇把大哥大丢给阿虎,望着窗外中环的楼群。
东方电玩,东方VCD。专利一落地,工厂一冒烟,这两块招牌,就要在全港岛开花了。
他正想着,西装内袋里那张宣**露出一角。
Sandy。梁律师。
一个星期,受理通知书。一个星期,第一批机器下线。
两件事,效率都很高。
骆天奇笑了笑,把宣**塞了回去。
“回元朗。”
一个星期,眨眼就过。
元朗,骆天奇的别墅里,冷气照旧开得十足。
客厅那张黄花梨大茶几上,一摞一摞的港纸码得整整齐齐,红砖一样,砌成半堵小墙。有千元的大牛,也有五百的棉胎,全用橡皮筋扎好,一沓一沓,泛着油墨香。
高晋盘腿坐在地毯上,一张一张地过数。
他数钱的样子跟做手术一样,手指翻得飞快,眼睛都不带眨的。旁边还摆着个算盘,是古惑伦特意差人送来的,说是揸数会的老规矩,数目要人手机核两遍,差一蚊都不行。
托尼三兄弟站在旁边,看得眼珠子发直。
阿渣偷偷咽了口唾沫。
乖乖。他这辈子,在越南抢过码头,在海上黑吃黑,一刀一枪拼出来的钱,沾着血,也没眼前这一半多。
这还只是一个星期。
“老板,数完了。”
高晋把最后一张大牛按平,码上墙顶,抬起头。
“连今天一早送来的三份在内,一共四百三十七万。”
“按人头算呢?”骆天奇问。
“按我们东星堂主和大底的人头算,”高晋顿了顿,声音还是平平的,“还有很多没有来加盟。满打满算,来了一半都不到。”
阿渣一听就急了。
“一半都不到?那帮扑街想什么呢?白捡的钱都不捡?换了我,半夜都得扛着钱爬过来!”
骆天奇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份报纸,头都没抬。
“急什么。”
“他们不是不想赚,是不敢信。”他翻过一页报纸,语气闲闲的,“走粉走惯了的人,你跟他说卖碟片能赚钱,他当你讲笑。这帮人精得很,都在等。”
“等什么?”阿渣没绕过来。
“等第一批开店的人,到底是赚是赔。”托尼在旁边接了一句,“赚了,他们自然来。赔了,他们就在背后看老板的笑话。”
骆天奇放下报纸,笑了笑。
“那就让他们等。”
“放心吧,他们都会抱着钱来的。最多一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