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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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出公司楼下，医院打来电话。
我接通，护士语速很急。
“许小姐，老人情况突然恶化，家属尽快过来。”
我看着外面滂沱大雨，打车软件上根本叫不到车。
此时，季明珩的车正好停在我面前。
他降下车窗。
“上车。”
我拉开车门，声音都在发颤。
“外婆**了，送我去医院，快一点。”
他愣了下，马上启动车子。
“别急。”
我坐在副驾上，来不及调座椅。
膝盖顶得生疼。
可那一刻，我只盯着前方的路。
暴雨就是这时候下起来的。
雨刷来回刮，前挡玻璃仍旧一片模糊。
开到医院还需要二十多分钟。
我不停看时间。
季明珩温柔安慰我：
“外婆，肯定没事，你放宽心。”
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苏晚乔的名字。
我心里猛地沉下去。
季明珩接了。
苏晚乔带着哭腔传出。
“明珩，我在东环桥那边，打不到车。”
“我一个人在雨里，手机也快没电了，我好害怕……”
季明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我死死盯着他。
“你先送我去医院，你再接她。”
他沉默了两秒。
车速却慢了下来。
我声音发抖。
“季明珩，我外婆在抢救。”
他说：
“我知道。”
“那你还想干什么？”
他把车靠到应急车道边。
他没有看我。
“晚乔那边离这里不远，我先去接她，再送你去医院。”
我不敢相信。
“你疯了吗？”
他皱眉。
“许知意，你别这么激动。医院有医生，你过去也只是等。”
“晚乔一个人在桥边，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不认识他。
“我外婆可能就剩最后一口气。”
“我怕是见不到我外婆最后一面了。”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他不耐烦了道：
“我不是不管你，我让你先打车。这里离医院也不算远。”
我转头看向窗外。
高架桥下，车流飞快。
暴雨连成白雾。
这**本打不到车。
我说：
“季明珩，你今天如果让我下去，我们就完了。”
他脸色沉下来。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逼我做选择？”
我笑了。
原来他知道这是选择。
车门解锁声响起。
他低声说：
“先下车。别耽误时间。”
我推开车门。
雨水瞬间扑了我的脸。
脚刚落地，积水没过鞋面。
我站在雨里，看着他开车离开。
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雨幕里。
手机叫车排队三十六分钟。
我等不了。
我抱着包往医院方向跑。
雨太大，伞很快被吹翻。
一路上，我脑子里只有外婆的声音。
知意啊，以后会有人好好接你回家。
可我最需要被接住的时候，被人扔在了暴雨里。
赶到医院时，急救室的灯已经灭了。
护士看见我，眼里全是不忍。
“许小姐……”
我扶着墙，喘得像快死了一样。
“我外婆呢？”
她低声说：
“老人刚走。”
那一刻，我全世界都黑了。
护士把一块手帕递给我。
“她最后一直喊你的名字，让你好好生活。”
我把手帕抱在怀里，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