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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发了低烧。
但必须回去一趟。
去拿一样东西。
我妈留给我的翡翠镯子。
满绿,水头足。
她攒了三年才买的。
临走前她从手腕上摘下来,塞进我掌心。
“微漪,妈就这一个值钱东西了。
你留着,就当妈还在。”
我用红绸布包好,放在卧室抽屉最里面。
从没给人看过。
推开门,苏倩在客厅敷面膜,穿着我的真丝睡衣。
我没看她,直接走进卧室。
拉开抽屉。
红绸布在。
镯子不在。
头皮一阵阵发麻。
冲出卧室。
苏倩正举着手腕对着窗户的光,翻来覆去地看。
我**翡翠镯子,戴在她手腕上。
“苏倩,把镯子还给我。”
“衍之哥说家里有块没人要的破石头,让我戴着玩。”
她歪了歪头,“师姐你又黑又胖的,戴这种好料子也是糟蹋。”
“那是我**遗物。
摘下来。”
“遗物?”
她皱皱鼻子,“死人的东西好晦气。”
我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她猛地往后一缩,胳膊使劲一甩。
镯子飞出去了。
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声音很清脆。
碎成三截。
最大的那截还在地上转了几圈,嗡嗡响了两秒。
停了。
我跪下去。
膝盖砸在地砖上,一阵钝痛。
去捡碎玉。
断口锋利,割进手指,血渗出来,滴在绿色的断面上。
一片一片,我用手捧着。
像在捧我**骨头。
苏倩在旁边翻白眼。
“碰瓷啊?
自己非拽我,碎了怪谁?”
门开了。
陆衍之拎着生煎包进来。
看清满地碎玉和跪在血里的我,他脸上的温和裂开,眉头死死皱起:“谁干的?”
苏倩扑进他怀里,眼泪说来就来:“衍之哥,师姐非要抢我手镯,自己弄碎了还赖我……”陆衍之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很快化作习惯性的妥协。
他拍了拍苏倩后背,居高临下看向我,眼神里透着股责备。
“微漪,不过是个旧镯子,你何必发这么大脾气吓着倩倩?
明天我去专柜给你买个更好的,行了吧?”
“陆衍之,这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逝者已矣,你总沉溺在过去有意思吗?”
他扯了扯领带,指了指门口,“拿着东西赶紧走,别在这扫兴。”
“你在我妈病床前发过誓。
你说会拿命对我好。”
他已经在给苏倩摆豆浆油条了。
“趁热吃。
别让她影响你。”
我站起来,用衣角包好碎玉。
走到门口。
苏倩从背后喊我。
“对了师姐,书房那台电脑衍之哥送我了。
里面那些旧数据太占内存,我全帮你删干净啦。”
我停住。
那台电脑里存着我十年全部的论文源代码、草稿、修改记录。
我回过头。
苏倩歪着脑袋笑。
“怎么了?
不用谢哦。”
走出小区的时候手指还在淌血,感觉不到疼。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国际长途。
我接起来,对面是一个苍老的、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中文。
“沈微漪女士?
我是海德堡大学HeinrichMueller教授。”
“你两年前投给我的那篇算**文,我们重新评审了。”
“正式通知你——这篇论文被接收了。”
“我们希望邀请你到海德堡做访问学者。”
我攥着碎玉的手停在半空。
血一滴一滴落在裙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