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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
心底涌上来一股酸楚。
“三年。”
我站起来。
“三年前是哪年？
03年？”
陆衍之没答。
“03年。
我妈查出癌症晚期那一年。”
“我每天在医院和家里来回跑，一边陪她化疗一边帮你赶截稿。”
“你说你出差多，住院期间就来了一次。”
“原来你在跟她住一起了。”
苏倩脸色一闪，马上挽住陆衍之的胳膊撒娇。
“衍之哥，师姐翻旧账了。”
“微漪。”
陆衍之眼底闪过不悦，声音冷下来，“过去的事翻出来掰扯有意思吗？
做人要往前看。”
“没意义？”
我转向电脑，打开加密文件夹。
“你这十年发的三十七篇SCI，核心算法我写的，数据模型我跑的，英文摘要我翻的。
每一篇的源代码和修改记录我全存着。”
“我已经发给国际期刊编辑部了。”
我按了回车键。
“你跟你的倩倩，准备一起完蛋吧。”
陆衍之的脸白了一瞬。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钱校长啊，是我。
我爱人最近精神受了点刺激，胡乱发了封举报信，您帮着拦一下。
家门不幸，让您看笑话了。”
电话那头一个苍老的声音：“衍之啊，国内的你放心。”
他挂了电话，转身看我。
眼神像看一只被拔了牙的流浪狗。
“学术委员会主任是我导师的导师。
连初审都进不去。”
“至于国际期刊，你一个连大学都没读过的人实名举报，他们只当你是疯子。”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拍了拍我的肩膀：“沈微漪，认清现实吧。
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苏倩已经在翻我的衣柜。
旧衣服一件一件被扔到地上，她翻出我妈亲手织的围巾，围在自己脖子上照镜子。
“衍之哥，我围着好看不？”
“好看。
你围什么都好看。”
他看着苏倩，眼睛里全是纵容和宠溺的眼神。
他已经很多年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他扔给我一把钥匙。
“学校旁边给你租了个单间，两千五一个月，从生活费里扣。
今晚就搬过去吧。”
我抱着猫站在走廊上，门在眼前重重关上。
里面传来苏倩的笑声。
“衍之哥，她终于走了。
这沙发真软，咱们试试？”
出租屋很小，隔壁打麻将，楼上漏水都听得见。
我坐在地上，手机亮了。
陆衍之的博士生小周发来微信。
“师母，您还好吗？”
“三年的事我知道了。”
小周沉默很久，发来一张截图。
阳光，沙滩，两杯鸡尾酒。
苏倩嘟嘴**，**里是陆衍之的侧脸。
配文：“海边好美。”
日期：03年7月15日。
我妈做开颅手术的那天。
那天我一个人签的知情同意书。
手抖到签了三遍才签好。
手机从手心滑落，屏幕磕碎。
猫从怀里吓得跳开。
我张着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