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到家时，我的胃已经开始抽痛。
商云霁扶我进门，给我倒了杯温水。
“今晚是不是没吃饱？”
我看着她：“你觉得呢？”
“闻序，我知道你委屈。”
“可你身体这样，我不能纵着你吃那些油腻的。”
我问：“知屿能吃，我就不能吃？”
“你们不一样。”她说的很自然。
“他从小被娇养，吃不惯差的。你比他懂事，也比他能忍。”
能忍。
我弯腰换鞋，胃里突然一阵绞痛。
杯子里的水洒出来，烫了指尖。
商云霁立刻蹲下：“怎么了？”
我抓住她的袖口。
“送我去医院。”
她皱起眉，抬手摸我的额头。
“疼得厉害？”
我点头。
她刚要扶我起来，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阮知屿的名字。
商云霁接起。
阮知屿的哭声漏出来。
“姐姐，我切水果划到手了，好多血，我害怕。”
商云霁脸色变了。
“别动，我马上过去。”
我抓着她袖口的手猛的收紧。
“商云霁，我也疼。”
她看向我，眼里有为难。
“闻序，知屿晕血。”
“我胃疼得站不起来。”
“你先吃药。”她说着去药箱里翻出胃药，倒了两片放在我掌心。
“我很快回来。”
我不肯松手。
“你带我一起去医院，先把我送到急诊，再去看他。”
商云霁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一点点的掰开我的手指。
动作很轻。
“知屿一个人在家，他会怕。”
我看着她：“我不怕吗？”
她眼神一软，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你是男人，坚强些。”
“等我回来，我陪你去。”
她说完，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我扶着鞋柜，声音发抖：“商云霁。”
她回头。
“如果我真的出事呢？”
“别说气话。”
“你以前胃疼，忍一忍就过去了。”
门关上后，我滑坐在地上，手里的胃药掉了一颗。
药片滚到鞋柜底下。
我伸手去够，胃里突然翻涌。
一口酸水吐出来，里面夹着***。
我盯着那些血丝，脑子空了很久。
手机就在茶几上。
我爬过去，指尖抖的按错了好几次。
拨通120时，对面问：“患者现在什么情况？”
我说：“胃疼，**。”
“家属在身边吗？”
我张了张嘴。
朋友圈弹出一条更新。
商云霁发的。
照片里，阮知屿伸着食指，指尖贴了一个创可贴。
配文是：小王子别怕，有姐姐在。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
“没有。”
挂断120后，剧痛让我的视线一阵阵发黑。
可我还是强撑着点开了备忘录，敲下了“离婚财产分割明细”这几个字。
又借着一点力气将平时收在抽屉里的房产证、以及商云霁公司的股权凭证，一张张拍照存档，发送给了贺聿舟。
做完这一切，我才脱力地倒在地板上。
救护车来的时候，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
护士把我扶上担架，问我：“老婆呢？”
我闭上眼。
“忙。”
到了医院，医生给我做检查。
我躺在急诊床上，听见旁边一个男孩哭着喊疼，他女朋友急得团团转。
“医生，他是不是很严重？”
“能不能先给他止疼？”
我把手背盖在眼睛上。
半夜一点，商云霁终于打来电话。
我接了。
她声音压的很低：“闻序，你睡了吗？”
我没说话。
她又问：“还疼吗？”
我看着输液架。
“我在医院。”
电话那头静了静。
“你怎么不等我？”
我笑了一声。
“等你回来收尸吗？”
商云霁语气微沉，却仍旧耐着性子。
“别这么说话。”
“知屿吓坏了，我得哄着他，这才没能走开。”
我问：“他流了多少血？”
她顿了一下。
“伤口不深，但他怕。”
“我**了。”
这次她沉默更久。
“哪个医院？”
我报了地址。
她说：“我马上过去。”
挂电话前，我听见阮知屿迷糊的喊她。
“姐姐，别走。”
商云霁低声哄：“我去看看他，很快回来。”
我按掉电话。
护士过来换药。
她看见我眼角的泪，轻声问：“疼得厉害？”
我摇头。
手背上的针管凉凉的。
我突然觉得，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