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峥那嗓子对讲机刚喊完,整条老街的地面都跟着轰隆隆震起来。
不到五分钟,十几辆重型冷藏车的车门齐刷刷推开。
二十多个膀大腰圆的货车师傅跳下车,手里捏着皱巴巴的三十块零钱,一窝蜂涌向宴会厅大门。
“三十块钱真能吃大闸蟹和红烧大肘子?”
“老子跑了一夜长途,正饿得眼珠子发绿!”
陈伟带来的四个伴郎还堵在门口。
一个个梳着***,穿着紧绷绷的西装。
领头的伴郎伸手就要去推前面的货车司机:“滚滚滚!
要饭去别处要,今天这厅被我们陈总包了,你们这群跑大车的浑身臭味,也配往里进?”
话音没落,陆峥一步跨上台阶。
一米八八的个头往那一杵,黑背心底下满是常年搬重货练出来的硬疙瘩肉。
他居高临下瞥了领头伴郎一眼:“你刚跟谁叫唤呢?”
伴郎被陆峥身上那股冷厉劲儿吓得退了半步,嘴上却还硬撑着:“苏小满!
刚才我们陈总租车的押金还没退!
还有布置现场的人工费,你不把这五千块结了,今天谁也别想开门做生意!”
我站在收银台前,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人工费?
你们替陈伟搬花篮也算人工?”
我冷笑一声,从案板底下抽出四条最宽、最厚的防水大围裙,啪的一声甩在伴郎胸口上。
“后厨还差四个切墩洗碗的。
你们陈总刚才撕了我价值两万块的请柬,想拿五千块现金,行啊。
进去把后厨两百斤老姜切了、五百只碗洗出来,天黑前干完,五千块我一分不少结给你们。”
伴郎愣在原地,眼珠子都直了:“你让我穿西装去给你洗碗切姜?
你做梦呢!”
“不洗也行。”
我抓起手边的电话机,当着他们的面按键:“路口违停四辆黑婚车,还聚众在老宴会厅门口敲诈勒索,我这就让**和**同志过来给你们算算账。”
几个伴郎脸色顿时白了。
陈伟本来就是找了些狐朋狗友来壮声势,车子全是非法改装的借调车。
领头伴郎咬着牙,又看了一眼在旁边捏响指骨的陆峥,只得一把拽过围裙胡乱套在西装外面:“洗就洗!
苏小满,你少吓唬人,今天洗不出来五千块,老子砸了你这破厨房!”
四个人灰溜溜被轰进后厨洗碗间。
大厅里的几十号大车司机见状,轰的一声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苏老板讲究!
这娘炮西装洗碗,看着比大戏还下饭!”
陆峥从口袋里摸出一叠整整齐齐的钞票,啪的一声压在收银台上。
“六百块,连同我在内,整整二十个人。”
我麻利地收钱找零,递给他一大摞改好的大红喜帖:“大盆大碗在后厨窗口自取,肉随便盛,汤随便喝,不够大锅里还有!”
大铁锅的木盖一掀开,浓郁的酱香味裹着白汽呼啸而出。
炖得软烂脱骨的大肘子连皮带肉铲进搪瓷大盆,蒸得冒油的深海石斑鱼整条往外端。
这帮常年在路上啃冷干粮的硬汉彻底放开了。
两口扒掉半碗米饭,抓着大闸蟹嚼得嘎吱响,吃得满嘴是油,连声叫绝。
“香!
太**香了!”
“我跑车跑了十年,没吃过这么地道的硬席!”
原本冷清破败的老宴会厅,瞬间被腾腾的热气和豪爽的咀嚼声填满。
我刚在收银台坐下喘口气,一瓶冒着凉气的冰镇矿泉水递到了面前。
陆峥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块大排骨,眼神里透着几分探究与笑意。
“苏老板,你这招不错,但二十个人吃不完你八十桌的菜。
天一黑,这些硬货照样得砸手里。”
我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抬眼看他:“陆师傅有门路?”
陆峥咬了一口排骨,含糊地笑了笑:“我刚在华东物流大群里发了定位。
一桥到三桥,至少还有两百辆夜班货车在堵着等放行。
一听三十块能吃膏蟹和大肘子,全在问怎么掉头过来。”
我眼前一亮,心里的算盘珠子瞬间转飞了。
“陆师傅,只要人来,老席的灶火就通宵不熄!”
正说着,宴会厅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对门陈记酒楼的大堂经理,带着三个戴着高高白**的年轻厨师大摇大摆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