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三天，我去参加一家广告公司的面试。
负责人问我有没有独立策划活动的经验。
我想了想。
陈睿十八岁的生日派对，是我联系的场地。
陶佳宁第一次拿奖，是我偷偷组织大家去学校门口接她。
烟霏每次寒暑假回来，吃什么去哪玩，也都是我提前安排。
我甚至记得他们每个人不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
可轮到我生日，他们经常到了晚上才在群里补一句：
差点忘了，生日快乐。
我忽然觉得讽刺。
但还是把这些包装成策划活动的经历，说了出来。
面试结束后，负责人让我回去等通知。
我刚走出写字楼，室友就打来电话。
“梦梦，救大命啊！你家里人找到小区来了。”
“五个人，全在楼下等你。”
我赶回去时，他们正围在小区门口的长椅旁。
妈妈看见我，立刻招手。
“你可算回来了。”
长椅上摆着几盒家乡菜，还有一大本相册。
陶佳宁笑着说：
“我们专门***过来给你台阶下，够有诚意了吧？”
陈睿翻开相册。
“你看，都是我们小时候的照片。”
我低头看了一眼。
游乐园、毕业旅行、生日聚会。
四个人永远挤在镜头中央。
我偶尔出现在边角。
更多时候，照片**本没有我。
因为拍照的人是我。
妈妈开口：
“明晚的机票，我们提前帮你买好了。”
“你跟我们一起回去，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爸爸也说：
“小霏已经出国了，以后你们四个照样好好相处，别再翻旧账。”
我听明白了。
烟霏走了，那个位置空了出来。
所以他们又想起了我。
陶熙声音低了下来。
“梦梦，我已经没送烟霏去机场了。”
“走吧，跟我们回家吧。”
原来在他眼里，没有去送烟霏，已经是为我做出的巨大牺牲。
“我不会回去。”
陶佳宁脸上的笑淡了。
“我们五个人亲自来接你，你还想拿乔到什么时候？”
陈睿也沉下脸。
“差不多行了。现在小霏都走了，没人碍你的眼了。”
我看着他们。
“所以你们觉得，我离开只是因为嫉妒她？”
没有人回答。
上午面试的公司恰好打来了电话。
“陈梦梦女士，恭喜您通过面试。”
“方便的话，明天可以来**入职。”
我握着手机，手指发抖。
“方便！”
挂断电话后，我把相册合上。
“我明天要上班，你们回去吧。”
妈妈急了。
“北京的工作有什么好？工资够交房租吗？”
“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过去我想去外地工作，她说家里没钱给我租房子。
如今我真的靠自己留下，她又说家里养得起我。
他们只想让我待在原来的位置，被排挤被孤立。
小区保安走过来。
“陈女士，这几位说是您的家人，你们要不要进去聊？”
五个人都看向我。
陶熙向前走了一步。
我摇了摇头。
“不是，以后也不用让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