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到北京的第二天，我住进了大学室友家。
她问我准备玩多久。
“不知道，先找份工作。”
我大学时，爸妈带我们来过一次北京。
那时候站在国贸的天桥上，我对陶熙说，以后想来这里工作。
他却拉着我往地铁站走。
“北京房租这么贵，有什么好的？”
“我们以后就留在家里，离父母近，大家还能经常聚。”
我为了他，真的留下了。
现在再站在这里，才发现北京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
我投了十几份简历。
下午刚结束一场面试，室友忽然发来消息。
完了，陶熙找到我们了。
我之前朋友圈发过小区地址，他找到了，现在就在楼下。
回去时，陶熙果然站在小区门口。
他一夜没睡，眼睛发红，脚边还放着一个行李箱。
看见我，他立刻走过来。
“梦梦。”
我绕开他。
“你来干什么？”
“接你回家。”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我只是赌气跑远了一点。
“叔叔阿姨都很担心你。”
“陈睿也说，只要你回去，之前的事大家都可以不计较。”
我停下脚步。
“不计较？”
“是你们不计较我突然离开，还是希望我不计较你们怎么对我？”
陶熙脸色僵了僵。
“我不是这个意思。梦梦，我知道错了。”
“***那天，我不该不接你的电话，也不该让你付钱。”
“千纸鹤的事，我也可以解释。”
“那都是以前的东西，我送给你的时候，心里已经只有你了。”
我看着他。
“如果烟霏当年答应你，那些千纸鹤还会送给我吗？”
陶熙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把你放在第一位。”
我忍不住问：
“为什么一定要等我离开以后？”
“我找不到你们的时候，你在陪烟霏。”
“我躲在房间里哭的时候，你们在外面看电影。”
“我拖着行李箱走的时候，你连沙发都不肯起来。”
“现在我真的走了，你才说会把我放在第一位。”
陶熙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意识到，我不是因为某一件事离开。
而是那些被忽略的瞬间，已经积攒了二十多年。
“梦梦，我真的爱你。”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如果不爱你，我不会来北京找你。”
我看着这张熟悉了二十多年的脸。
以前只要他说爱我，我就什么都能原谅。
可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可每次需要有人受委屈时，你还是会选我。”
陶熙眼眶红了。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肯跟我回去？”
“什么都不用做。”
我转过身。
“我来北京，本来就是为了离开你们。”
陶熙追了两步，被小区门口的保安拦住。
我刷卡走进去，没有再回头。
妈妈发来了消息。
陶熙都追到北京了，你也该消气了。
紧接着，陈睿给发了消息说：
老妹，明天我们一起过去接你。
我把家门钥匙从钥匙圈上取了下来。
扔进了垃圾桶。